稀罕得很,雲稀。
哭聲響亮,宣告來了。
書意的兒,陌生的世界,心靈有了寄托。
“雲稀。”書意輕聲了一遍,真好聽。
雲稀滿月那天,周清彥擺了流水席,來吃喜酒的人把門檻都快踩平了。
隔著窗戶聽見外面觥籌錯的聲音,周清彥在席上被人灌酒,笑聲隔著兩道院墻都聽得見。
商還有人脈的。
滿月一過,顧佩瑤就把雲稀接到院子里去了。
說得客氣:“書意你剛出月子,子要,孩子夜里鬧騰你睡不好。放我那,我替你看著,你想了隨時過來抱。”
書意知道是真心實意的。
這十六年來盼孩子盼得眼睛都綠了,如今來了個閨,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雲稀當墊子睡。
書意也樂得清閑,出了月子就搬去了主母隔壁的院子,兩院之間只隔一道月亮門,走二三十步就能看見雲稀的小搖床。
搬過去那天,蛋蛋“叮”了一聲,屏在意識里彈開,上面浮著幾個字:“恭喜宿主完首次分娩,獎勵積分2分。”
當前積分余額:2分。
書意看著那2分,心里盤算了一下。
“蛋蛋,兌換生子丸和無痛生子丸。”
“兌換功。生子丸×1,無痛生子丸×1,已存宿主備用,可隨時使用,當前積分余額:0分。”
顧佩瑤把雲稀養得極好。
滿月時還紅皺皺的,三個月就白胖起來,眉眼漸漸長開了,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像兩汪泉水。
笑起來左邊角有個淺淺的小坑,跟周清彥的梨渦在同一個位置,只是淺一些,像一朵還沒開全的花。
周清彥每天下了賬房就往顧佩瑤院子里跑,抱著雲稀在花廳里轉圈,里念叨著“爹的小稀罕、爹的小稀罕。”
書意在旁邊看著,心想這人當初三百五十兩買的時候,大概做夢都想不到,三年後自己會像個傻爹一樣,被一個娃娃的口水糊一臉。
日子安安穩穩過了大半年,雲稀能翻了,能坐起來了,開始長第一顆牙。
正是一切都好的時候,府里出了事。
八姨娘香蘭。
香蘭進門七年,人如其名,瘦瘦小小的一株,平時不怎麼說話,存在極低。
書意搬到現在的院子,跟隔著一道回廊,偶爾見了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從沒深談過。
春桃說子悶,在府里沒什麼朋友,也不爭寵,月錢不花就攢著,攢了好幾年攢了一小匣子碎銀子。
但春桃說這些話,表有點怪。
“姨娘。”春桃著嗓子,湊到書意耳邊。
“我聽說八姨娘最近總往外跑,說是去城西的觀音廟求子。頭兩回太太準了,後來去的太勤,太太就沒再給牌子,自己從後門溜出去的。”
書意正給雲稀一個小老虎娃娃,這三年針線活總算不那麼扎手了,勉強能些直來直去的邊。
“求子?求什麼子?老爺都不去那了。”
春桃的表更古怪了,小聲說:“姨娘你不知道,八姨娘不知從哪兒找來的偏方,說是城南有個婆子專門配'得子湯',喝了就能懷上。八姨娘溜出去就是去那個婆子那抓藥的。”
……
“傻不傻?湯藥能管用,那府里十六七年來怎麼一個都沒懷上?”
春桃沒接話,只是抿著搖了搖頭。
書意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可沒想到,八姨娘的“造化”來了個大的。
那天是五月初五,端午節。
府里上下都在包粽子掛艾草,前院後院的飄著糯米和葦葉的香氣。
書意抱著雲稀在主母院子里看丫鬟們編五彩繩,正笑著呢,忽然聽見西邊傳來一陣鬧哄哄的聲音,腳步雜沓,有人喊“八姨娘落水了。”
顧佩瑤站起來,臉上還穩著,但步子已經邁出去了。
書意抱著雲稀跟在後面,穿過回廊繞過假山,到了西邊那個廢棄的荷花池邊上。
池水還是綠的,水面上漂著幾片早開的荷葉,八姨娘被兩個家丁從水里撈上來,渾,癱在岸邊大口大口地氣。
上穿著一件素白的寢,了之後薄薄地在上,什麼都遮不住。
可池子里的水只有齊腰深。
顧佩瑤站在池邊,低頭看著地上那個瑟瑟發抖的人,面沉了下來:“香蘭,你怎麼回事?”
八姨娘哆嗦著抬頭,青紫,臉上的水珠順著下頜往下淌。
剛要開口,忽然“哇”地一聲吐出,吐了一地的暗黃湯水,帶著一濃烈的藥味。
書意聞著那味道皺了皺眉。
抱著雲稀往後退了幾步,離遠了點。
春桃在後面小聲嘀咕:“姨娘,那是不是得子湯啊?”
顧佩瑤顯然也聞出來了。
蹲下,湊近聞了聞,臉更難看了:“你喝了什麼?”
八姨娘哭了。
哭得噎噎的,聲音悶在嗓子里出不來:“太太……太太我就是想懷個孩子,我、我找了城南的李婆子,說喝了這個就能懷孕,就能跟老爺同房的時候懷上……”
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跟蚊子哼似的。
顧佩瑤松了手站起來,沉默了幾秒,然後對後的丫鬟說:“去請大夫,給八姨娘看看。藥渣子留著,讓大夫驗驗是什麼東西。”
然後轉過,看著書意,嘆了口氣。
“書意你帶孩子先回去。”
書意點點頭抱著雲稀走了。
雲稀在懷里睜著大眼睛著荷花池的方向,忽然聲氣地了一句:“娘。”
不是書意,顧佩瑤呢。
書意捂住的眼睛,快步回了院子。
大夫當晚就來了。
驗了藥渣之後把顧佩瑤請到一邊說了幾句話,顧佩瑤聽完,臉鐵青地回到前廳,把周清彥也來了。
那天晚上書意在隔壁院子里沒過去,但春桃腳快,跑去前院聽了一耳朵回來學給聽。
春桃是八卦小能手。
春杏是巧手。
大夫說那藥方子有問題,里面有大量的紅花和麝香,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草藥,吃了不僅不能助孕,反而會損傷宮,吃多了甚至終不孕。
八姨娘落水的原因,是因為有一種藥,會使人有頭暈目眩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