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黛將手里的錦盒用力的擲在地上。
漂亮的碧玉簪子從錦盒摔出,直接碎兩半。
“我不嫁,爹爹我絕不嫁!”
邊說邊落淚,一雙眼睛紅得如兔子,倔強的看著坐在主位的父親。
男子哀嘆一聲,裝模作樣的著胡須。
“青黛,你莫要胡鬧,這樁婚事是你祖父在世時就定下的。
咱們沈家書香傳家,怎麼能做那種背信忘義之事?
顧家人才輩出,此事蹊蹺他們只是暫時失了圣心。
牽扯到謀逆大案,陛下只是流放,可見陛下心里還是信任顧家的。
這顧小將軍文武雙全,能力不凡,外貌也是你點頭肯定過的,是上上佳的良婿人選啊。”
沈青黛抄起旁邊的茶杯就往親爹上砸,本就不害怕爹那張黑臉。
滾燙的茶水潑了一,看著自己最喜歡的服,沈言敘的耐心已經快要被耗盡。
“放肆,以你以往荒唐的名聲,能嫁給顧小將軍已經是你最好的歸宿。
你若是再退婚,再背上一個嫌貧富,背信棄義的名聲,誰敢娶你!”
“那顧小將軍再怎麼厲害,如今面臨流放,跟條喪家之犬有何區別。
我不嫁,死也不嫁。
你若覺得他那樣好,你去嫁,別想拿我的終幸福來全你的名聲。”
沈言敘嚯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指著沈青黛,口被氣得不停的起伏。
“逆,你娘秀外慧中,怎麼會教出你這樣不服管教的兒來!
給我請家法,請家法。”
下人們猶猶豫豫的上前,手還沒挨著沈青黛的邊就被毫不猶豫的甩了一掌,踹了一腳。
“滾開,滾開,都給我滾開,敢本小姐,掂量掂量你們的皮。
父親大人,我要請祖母來為我做主!”
最後一聲恨不得喊破音去,的丫頭春杏早就往祖母所住的松鶴院去。
馬上就能搬救兵回來,所以現在的沈青黛有恃無恐。
沈青黛是沈延旭和夫人的二,頂上只有一個比長三歲的大哥。
當初的老太太是不喜歡江晚晴這個兒媳婦的,偏兒子非要娶,拗不過,不不愿的替人將兒媳婦聘回來。
婆媳矛盾日益加劇,沈言敘也是個狠的,老太太再怎麼“欺負妻子”那也是養育他的生母親。
他沒辦法忤逆母親給自己的妻子做主,那索就外放,帶妻子走得遠遠的。
當時的江晚晴剛剛生下沈青黛,脆弱的小嬰兒連風都經不得。
古代的出門和現在的出門可是大不一樣,路途遙遠顛簸車馬慢。
嬰兒路上若是病了,找不到好大夫好藥材,一命嗚呼就是最後的歸宿。
夫妻倆正是濃意的時候,丈夫又是為了自己才想出這樣妙的主意。
江婉晴不已哪還顧得上剛出生的兒,一狠心,兩口子瞞著老太太。
時間一到帶著大兒子就溜了。
老太太雖然心里堵著難,但畢竟是自己的親孫,難道還能不管?
就將人接到邊親自教養,一手養大的和不在邊長大的能一樣嗎?
沈青嘉哪怕是男丁,在老太太面前也越不過沈青黛去。
畢竟老太太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孫子,老太太育有兩子。
在丈夫去世後就做主給七個兒子分家,自己掙出的家當自然是留給自己的兩個兒子。
他夫君不止有兩個兒子,那些庶出的拿著自己該得的部分出去單獨過。
哪怕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也總會有的時候,老太太自己的財產當時沒有分配。
跟著大兒子住,由大兒子奉養,對這個家肯定會出錢出力的,這點小兒子沒有意見。
都是有志向的兒郎,眼睛自然不會一直盯著自己母親的嫁妝己,斤斤計較。
大哥尋求外放一走就是10年,沈言璋自然不會對自己的親生母親不管不問。
常常帶著妻兒回來看母親,所以老太太是不缺孫子疼的。
二叔二嬸夫妻恩,沒有妾室通房,膝下育有三子,夫妻倆也將沈青黛當兒疼。
被這麼多的寵包圍著,沈青黛沒有長混世魔王就已經是很厲害的了。
囂張一點,口無遮攔一點,那完全是正常屬。
倒是這對自由的恩夫妻,沒有了母親的橫加阻攔,兩人之間的很快就淡了。
沈言敘在外面納了三房姨娘,庶出的孩子共有兩子兩。
“孽障,你就會拿你祖母我!”
“你又沒有養我,你憑什麼我孽障,你信不信祖母去告你不孝,讓人剝了你這服!”
父倆吵得不可開,沈言敘險些被自己的親生兒氣得暈過去。
顧臨嶼其實已經來了很久了,領著他的下人死死的低著頭,他真沒想到現場會是這個樣子。
看著定親的信摔碎在地,看著沈青黛那張臉上不加掩飾的嫌棄。
顧臨嶼用了極大的忍耐力,才沒有跑進去和沈青黛對峙。
這些年給自己繡的那些香囊帕子算什麼?那一封封寄往邊關的信,棉吃食又算什麼?
對自己就沒有一點真心的喜歡,顧家一遭難就立馬要撇清關系。
實在是涼薄,這樣的子是配不上自己,只能這樣想心里才能好些。
中翻涌著屈辱,眼里的溫度,臉上的漸漸褪去。
家里如今已經很危急了,不能再招惹上沈家,若是他們狠狠心,自己一家人恐怕走不到流放地。
他慢慢的調節著呼吸,極力制著自己的表,讓自己看起來猶如正常。
丁老太太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調節好緒的顧臨嶼。
嘆口氣,拍了拍顧臨嶼的肩膀,“孩子,一起進去吧。”
被老娘凌厲的目掃一眼,沈言敘訕訕的閉上,將位置讓出來給老娘。
“臨嶼,青黛自小生慣養,別說是流放途中,就是西北的黃沙都無法忍。
婚姻就此解除吧,此事是我沈家的錯,你有什麼要求盡管提出來,老婆子我能做到的絕不含糊。”
顧臨嶼禮節周到的朝上首的兩人行禮,強扯出一抹笑來。
“以我如今的境,本就不該連累沈家妹妹。
家里最近雜事不斷,這才沒有第一時間上門與兩位長輩相商退婚事宜。”
他那副強撐面的樣子,丁敏香哪里能看不出來。
言外之意不就是說,不是孫要退他的親,是他自己要退的。
這時候也不與他爭這些,能退就行。
沈青黛冷哼一聲,丟給顧臨嶼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
孫現在還如此做派,確實是有點過分哈。
不過人都已經長這麼大了,再掰也掰不回來,只能以後給尋一個家世低,格和的夫君了。
皇帝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抄家抄得并不過分,男丁眷們的都沒有人搜的。
還特意給他們留了三天的時間,丁敏香準備的錢財藥材都是他們路上能用到的。
特意派了醫師和護衛一路隨行照顧,有這行人的陪伴,顧家的存活率可以說是大大提高。
比起讓弱的沈青黛嫁過來跟著他們吃苦,這樣的準備明顯要實在許多。
他們顧家跌落,不以前好的人家都在落井下石。
別說沈青黛還沒嫁過來,就是嫁過來要和離,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顧臨嶼來之前聽到沈青黛那些話的怨氣, 得知老太太的安排後已經全部化解。
他也想通了,人家生慣養的姑娘。
他們顧家又沒在這姑娘上付出什麼,憑什麼要求人家跟著一起吃苦?
若是轉換立場,他也不愿意跟著去流放,兩人訂婚後沒見過幾面,只有些書信往來而已。
讓人賠上一輩子,確實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