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把耳朵在廁所門上。木質門板冰涼,上去的瞬間耳廓一激。他屏住呼吸,試圖從門的另一側捕捉到什麼。
奈何門的質量相當好,他只能聽到一些模糊的、時斷時續的對話片段。過一會兒徹底的安靜了。
黎簇只得坐回放下馬桶蓋的馬桶上。他出一張紙巾,開始無意識地撕紙。強下不想的念頭,現在在腦子里橫沖直撞著。
他深呼吸一口氣,了臉。心想自己這下真是爛俗幻想小說里的男主人設了。可這些事怎麼會發生在他上?他不過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績吊車尾。
退一萬步講,他只想要黑長直的學霸校花羅曼克,誰要神經病黑社會老大,上門威利說你不干小心全家啊!
是巷子里的那個瘋子一板磚把自己拍瘋了,自己一直在幻想中,還是他生活在一個楚門的世界,他就是天選之子?
黎簇煩躁地揪住自己的頭發,頭皮傳來的刺痛讓他短暫地從胡思想中掙出來。
離無邪那充滿蠱的口吻,他的腦子反而清楚了一些。他不想去什麼蛋沙漠,一點不想。他想等吳邪一,走就立刻買張車票跑路,隨便哪個方向,邊境那麼大哪里不能藏。出門躲一陣風頭再說。
但他心中約明白,他沒有的選。他不能不管父母死活,不能不在乎關音。
黎簇真希自己能被馬桶沖走。嘩啦一聲,順著水管旋轉著消失,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面對。
廁所門忽然從外面被拉開。
一個壯漢的臉出現在門口,黎簇記得無邪他坎肩。八是藝名,得名于那人上那件黑皮鉚釘坎肩。黎簇分出一縷心思忍不住想,好哥肯定會喜歡這風格,不知道以後能不能活著見到他。
坎肩說了什麼,黎簇一個字沒聽。他側過坎肩,一骨碌沖到客廳里。在看到關音的一瞬間,收住腳步。
黎簇站到旁邊,仔細打量一番。站在那里,服有點皺,但人好好的。他低聲音,含糊了指代的主語:“……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房間就這麼大,誰聽不見。
無邪咳了一聲。他就看見黎簇悄悄挪腳步,用擋在了關音前面。好一對面對凄風苦雨一團的小雛鳥。
“該說的我都說了。三天後,黎簇,你的背傷應該養的差不多了,我這邊一些裝備和手續也準備好了。到時候我來接你。”
好像自己是個會隨時發瘋的暴力狂。無邪沒有理會這男孩的作,心里倒泛起一說不上來的不痛快。
“不要跑。無論你們跑到哪里,”他抬起手,在半空中畫了個圓圈,眼神掃過兩人,“我都能把你們找回來。到時候發生什麼,我就不敢保證了。”
穿著棕夾克外套的男人走了。
等到聽見電梯門合上的聲音,黎簇跑過去關上大門。關音去打開臥室房門,把梁灣放了出來。
梁灣看見關音,臉上積攢的怒氣登時消散了大半,先和打了個招呼,然後急匆匆跑了一趟廁所。
梁灣出來,黎簇和關音正坐在沙發上,明顯是等說話的樣子。剛想走過去,余瞥見角落里站著一個人影,唬了一跳。
“那男的留下來的?”梁灣以you-know-who的語氣問。
黎簇聳了聳肩,大膽地直呼其名:“無邪說留下來給梁醫生使喚的,打掃衛生洗做飯都行。”
關音遞給梁灣一杯溫水。梁灣接過,咕嚕咕嚕一口喝下,覺嚨里的干終于平復了些許。聽到黎簇傳話,火氣又冒上來了。“膈應人的玩意兒。他敢做我還不敢吃呢,看著就心煩。”
關音想了想:“梁姐,可以讓他打掃衛生。你房子里的好多東西被弄了。”
“還是妹妹想得周到。”梁灣當然不想自己收拾那群傻男留下的爛攤子。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壯漢撅著屁拿抹布地,一時覺得心都好了不。
三人開始互通信息,說著一天的遭遇。
梁灣和黎簇重申,說自己絕對沒賣他,是被一個王蒙的男人哄騙了,那人長得清秀,誰知道是這麼個綁架婦兒的東西。
黎簇大致說起了自己背上的圖案,和那個神經病要帶他去沙漠的事。
關音同樣簡略地說了自己下午的經歷。回學校的消息是假的,一上車,被黑車司機暈送到了這里。
黎簇聽著聽著,手指攥了沙發墊的邊緣,心不由得涌起深深的恐懼。他們的一舉一,都在別人的眼皮底下。
或許,他的思考是多余的,他做的什麼決定都不重要。他什麼都不要做。因為事只會沿著那個男人預想中的軌道發展,而他不過是通往目標軌道上的一顆石子。
客廳里的氣氛沉甸甸的。
過了一會,梁灣像是不了這種安靜,一拍桌子,開始大罵渣男**,想謀點相,這幾個爛心肝的男人想要命。罵著罵著,臟話越說越順,忽然想起旁邊還坐著兩個剛年的小孩,急收聲。
梁灣換了個正經話題:“對了,你們晚上要住哪兒?就在我這住吧。”
關音和黎簇對視一眼,然後兩人搖了搖頭,表示可以回家住。不能再給梁灣添麻煩了,是個有面工作的好人。
梁灣說,那我開車送你們倆回去吧。
黎簇快,用開玩笑的語氣拒絕:“梁姐,你不怕那群人的對家埋伏在哪條路上,正好把我們全炸上天?”
被關音輕輕肘了一下,他立刻閉了。
“梁姐,沒事的。我知道你擔心我們。”關音接過話,看著面前一臉憔悴,對他們依舊面關切的人,上前輕輕抱住梁灣環住了對方的肩膀。
“但是梁姐今天也吃了大苦頭啊。明天還要上班,你得好好休息。那群人,還用得著我們,不會發生什麼的。”
為一個比這孩子大十幾歲的年人,梁灣竟然覺得自己被安到了。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站在門口,看著兩個小孩肩并肩走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