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彎進另一條墓道。石壁兩邊依舊是森冷的灰石像,這里的頂更低,空間顯得愈發抑。
這條墓道倒是不長,盡頭是一道石門。石門兩邊各擺著一尊面猙獰的鎮墓俑。石門前的地磚明顯與墓道中的不同。
機關行家老秤手阻止大家靠近。
“我先看看。”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老秤靠近甬道,他先蹲下來觀察地面。然後站起,用腳尖在前面的地磚上點了點。
他轉和大家說明了況:“甬道頂裝了翻板,里面有流沙石。下面鋪了重量守恒的裝置。地面只能承載四十八公斤。走上去的重量超了,機關發,翻板一翻就會把人砸死。”
人群里有人小聲吐槽:“這麼確?”
吳邪倒沒在意。以他的閱歷,不知道見過多能掐會算的奇人了。再說了,要沒兩把刷子,蘇難帶他下來做什麼。
老秤不理會門外漢發言,面嚴肅:“我們必須有一個人先走過去甬道,把墻上的鎖環拉下。要不然的話,大家都得死。”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齊刷刷投向了隊伍里的兩個生,不聲的考量著。
老秤說的那個數字,明顯不是人高馬大的男人能夠達到的。而蘇難後簇擁著一眾手下,本人也絕非善類。于是那些目像水一樣,自然而然地流向了看起來更弱小的關音。黎簇攥了關音的手。
關音似乎知道了吳邪為什麼要帶下來。他不放心蘇難的人。畢竟,吳邪這邊下來的只有和黎簇。這念頭一閃而過。
沒時間細想了,關音強下心的恐懼和焦慮,開始思考眼前的選擇。
姑且信任這位看起來言之鑿鑿的機關專家,的重上去是可以活著的。
不上去,隊伍就會卡在這。和蘇難相比,急不可耐的馬老板會選誰,不必多說。說不定還會讓強行試險。
關音用力掙了黎簇的手,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我可以試試。”
周圍人一愣,他們沒料到,這個一直安靜的小姑娘會主站出來。
面對陌生的機關,老秤給出的解決辦法大家都是半信半疑,但危險都聽見了,出了事,可是自己要送命的。
關音看見黎簇臉上的表,又急又氣又惱,眉擰一團。眼睛彎了彎,把背包卸下來遞給黎簇。黎簇氣鼓鼓地抱住包。
老秤招呼關音過去,指著甬道,細致的給講這種機關的注意事項。關音轉的時候,并沒有看清暗吳邪的表,倒是看見了蘇難朝笑了笑。
關音按照老秤指點的方式,緩慢地、謹慎地邁出第一步,踩上甬道。
所有人的呼吸一窒。
無事發生。
關音走出第二步。第三步。的重心低,地磚在腳下微微下沉,沒有停,眼睛盯著前方的鎖環。
近了,最後一步,手指到了鎖環,用盡全力向下一拉。
腳下地磚猛然一沉,石門緩緩開啟,發出巨石的轟隆聲。一座寬敞高大的殿宇出現在眾人眼前。眾人手電從門口進去,照亮了一小片。
關音退到一邊,背靠著墻,口微微起伏。沒有回頭看那些人,聽見旁路過一陣七八糟的腳步聲。
曾爺舉著手電環顧左右。雕梁繡柱,飛檐拱頂。中間的寬大平臺雕了石床的形狀,四角盤踞瑞。壯觀華麗的擺設讓眾人一時失語,氣氛松快了不。
“這應該就是古書中記載的清涼殿了,是皇室專門建造用來避暑用的,據說在盛夏的時候,依然清涼得跟下了霜一樣。”
王導興地指揮菜頭舉著相機拍攝。能拍到這種難得一遇的素材,他的節目不得大特?而且發現了前人沒有發現的墓葬痕跡,說不定他以後還會留名史冊。
老麥目標明確。他一把撲向石幾上擺著的一只石箱。箱子質厚重,四面雕花,雕工細。又擺在殿正中,里面肯定是墓主在世時珍的好東西。他朝老秤喊道:“你的活,快過來。”
黎簇等著關音,耽誤了一會兒,兩人是最後進清涼殿的。一進去,黎簇嘶了聲道:“有點冷。”他脖子,把拉鏈拉高。
吳邪和蘇難兩位領隊各劃分一半區域,舉著手電,四打量。手電在墻壁和屋梁上來回掃過。
黎簇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盯著石箱,或者對著周圍的石床寶賬嘖嘖稱奇,大談封建帝制的奢靡腐朽。
這是他第一次親踏未被發掘的古代宮殿,那些應該隔著玻璃罩和警戒線的件此刻手可及,他到既新奇又刺激。
關音松開了他的手,獨自走向一側。沒有靠近人群,目緩慢地掃過四周墻壁與地面的陳設和花紋,觀察環境。
“黎簇。”
“嗯?”黎簇走到關音邊。
“那面墻。”
剛剛蘇難還在說,發現了這清涼殿的墻壁都是用寒玉做的。那為什麼會有單獨的一面墻不同。
關音的手電打過去。石壁上附著麻麻的凸起,形似貝類,排列得異常整齊。
黎簇疑道:“螺螄?”
他爸下酒拿炒螺螄當配菜,難道墓主也特別吃?
黎簇決定搖人,轉頭喊吳邪:“關老板,你來看看。”
他相信這個男人能看出來。另外,有患需要及時上報,讓吳邪來排查下,能更好地保障他和關音的安全。
蘇難也走了過來,口而出:“藤壺?”
黎簇一聽覺得那還有可能是一種生崇拜。他記得以前看過一本科普讀介紹過,藤壺擁有同型最長的丁丁,是自的八倍。這個知識點他記得很牢。
“恐怕不是。藤壺一般生長在海邊。就算這附近有海子和地下河,也不足以滿足藤壺的生長環境。”
吳邪眉頭鎖,手電著墻面一寸一寸移。集排布的東西總會令人不適。
他仔細觀察後道,“大小形狀都太統一了,像是什麼機關。”然後轉頭叮囑兩人,“千萬不要。”
“又是機關?”黎簇語氣不好。他想到了關音剛才發生的事。他再也不想心驚膽戰地看著的背影了。
吳邪好笑地看著他:“哪個墓主希死後有外人進來?當然要設置機關了。”
說完,吳邪轉過,提高聲音,對殿所有人道:“我和蘇隊要去外面探路。這里面一定設置了機關。你們想好了,是留在這兒,還是先出去。”
“關老師,我們還有點拍攝沒完,能不能再給點時間?”王導舍不得這麼好的素材,連忙說道,語氣不舍。
“好。大家萬事小心。”吳邪也本沒指能勸離眾人。清涼殿,人的炙熱。他垂下眼,還是補了句,“有什麼不對勁,不要停留,馬上走。”
另一邊,曾爺拉著王導,指著一尊方形銅冰鑒正對著鏡頭科普。老麥幾個當著鏡頭和曾爺的面,要砸墻取玉,破壞古。被曾爺大聲制止了。
兩方人推推搡搡。被拉開後,老麥那方仗著人高馬大,想再上前手。
黎簇看不慣他。他記得老麥,之前收斂骨時,一腳把白骨踢飛的就是這個人。他雙手抱,了一句:“這墻,碎玉要好大功夫。而且玉碎了也不值錢了。”
同伴一聽,連忙拉住老麥,這才作罷。老麥罵罵咧咧地退開了,朝地上啐了一口。
此時平臺上,老秤終于打開了石箱鎖扣,驚喜地喊道:“開了!”
老麥一伙人蜂擁而上。箱子打開的一瞬間,滿箱的金銀珠寶,在手電的照耀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他們瘋了一樣往兜里塞,里喊著“發了發了”。這些東西隨便拿出去幾件變賣了,夠一個普通家庭十年吃喝不愁。
攝制組的人又眼熱又好奇地想要靠近,被老麥一把暴地推開。一個扛著相機的男人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被同伴扶住。
關音和黎簇都沒,站在人群外圍。
他們看見有人把項鏈往脖子上套,有人往靴筒里塞金,服口袋已經滿到往外掉東西了還要再裝。
關音覺得非常不對勁。
盜墓者絕大多數為青壯男,如果不是萬中無一的矮小,甬道里流沙石頂就會把人直接砸死。墓主的狠辣可見一斑。而石門後卻是一箱沒有機關看守的財寶?
難道墓主人如此善良,還為千年後打擾它安眠的人,準備了厚的財寶。
忽然,一陣零零落落的細微聲音傳耳中。
兩人同時一怔。
關音低聲問:“你聽見了嗎?”
黎簇點點頭。像他小時候打彈珠,一大把玻璃珠子灑落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關音下意識地看向那一面貝墻。
“走還是等?”
黎簇想了想,轉走向攝制組:“我去跟王導說一下。”
關音對黎簇做出這個決定并不意外。但覺得黎簇不會功,他們倆威信不足。這個時候,沒有人會聽兩個小孩的。
看向石臺上,那些人的影子在里被拉得忽長忽短,像一群在中跳舞的鬼。
所有人都在為了眼前的利益,而選擇忽視了暗的危險。再一次印證了吳邪說的那句話。他真是個好老師。
珠子落地的聲音逐漸變得集,從某個方向不斷地涌過來。地下似乎有機關運行的異響。關音不敢確定,是不是自己神力過大導致的幻聽。
黎簇勸說無果,有些焦躁地回來了。王導頭也不抬,敷衍和他說:古代宮殿就會這樣的,千年了有點響很正常。
關音提出建議:“我們背好包,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比如墻角,先躲起來。”
沒有說退回墓道,或者出去找吳邪。他們兩個的戰鬥力,那面墻的藤壺復生一擁而上他們都打不過。這里好歹人多。
而且,他們不知道外面的墓道有沒有發生其他變化。如果跑,等會兒吳邪回來找不到他們倆,那可真要死翹翹了。
兩人剛退到墻角,還未站穩,一陣滾落聲猛地響起。渾圓剔的紅珠子從墻壁上傾瀉而下,鋪滿一地。
頓時引起了大殿中央,那群分寶完畢意猶未盡之人的注意。
“紅寶石!”有人大道,聲音因興而走了調。
所有人飛奔而來,跪在地上開始瘋搶,一把一把地撈起所謂的寶石往兜里塞。
更加熱烈癲狂的氛圍里,站在一旁的兩人格格不。黎簇目瞪口呆地看著。
這群人,像一步步被餌驅趕到陷阱的邊緣。不,他們已經在陷阱里了。
關音心的覺很不好。有什麼大家都沒有注意的事要發生了。
下一刻。
整座清涼殿猛地一震。像一只巨手從地底往上狠狠地推了一把,要把建筑從地基開始搖散,晃開始了。
腦袋發熱的眾人從天降橫財的緒中猛地跌出,轉而驚慌失措起來。尖聲和腳步聲混作一團。有人摔倒了,寶貝的紅珠子滾出去,被後面的人一腳踩碎。
最懂墓機關的老秤喊道:“不要慌,先回到大殿中間!”
大殿的中心點是整個穹頂的應力匯點。如果在這里設機關,等于在承重墻上打,所以中央平臺的地基是最穩固的。
聽到靜,吳邪和蘇難從外面沖進來。
吳邪沉聲喝道:“誰發機關了!”
蘇難舉著手電先看了一圈自己的手下。吳邪凝重的臉,在看見關音和黎簇兩人安然無恙時好轉了不。
殿宇晃,發出轟隆隆的聲音,加上人聲嘈雜。等到眾人想起來看向出口時,那道石門已經轟然落下,封死了退出去的路。
吳邪和老秤跑出去查看石門,拍打敲擊,試圖找到什麼能再次開啟的機關。吳邪的手指從邊緣一路過去。石門紋不。
大殿晃得越來越劇烈,灰塵和碎屑從穹頂簌簌落下,所有人都在竭力保持平衡,蹲下降低重心。
黎簇拉著關音,兩人保持著半蹲半跪的姿勢,他的手在發抖,或者的,手心微微出汗。
有人急得沖老麥喊:“你把東西都放回去!說不定是墓主在天有靈,看到你拿了人家東西,人家不爽了要發力埋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