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走出了帳篷。
王盟站在外面守著,見他出來,上前一步,低聲音匯報:“藥王失蹤了,那邊以為人栽在地宮里了。蘇難要派人再下去一趟,把人撈上來,在喊手下人準備。”
吳邪問:“理的干凈嗎?”
王盟比了個大拇指:“親自手的,說這單免了,難度像下樓丟了個垃圾。”
吳邪聽完點點頭。王盟要進去,他讓王盟靜小些,關音不舒服在睡覺。然後徑直朝馬老板那頂隧道帳篷走去。
果然,吳邪遠遠地,就看見馬老板住了蘇難。馬老板戴著墨鏡,手里挲著那鑲銀的手杖,不咸不淡地說:“蘇難,聽說你手下有人失蹤了。”
蘇難道:“是。我們有人還在地宮。”
“我要的東西是不是也還在里面。”馬老板接過楊紅倒的紅酒,緩緩搖晃杯子。
蘇難沒回答,不需要答話,老板在敲打發泄不滿。要做的只是聽著,然後表明態度:“我手下待會再下去一趟。”
吳邪走過來,兩人的對話。他開門見山道:“不能再下去了,下面太危險。”
馬老板看著吳邪。他知道這人除了明面上的份還有藏。那又如何?他只要這人能幫他找到想要的東西。其余的,他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冒險本就伴隨危險。若是死了幾個人就前功盡棄,那我的時間、力和資金不是都白費了?必須要下去。”
正說著,蘇難的手下跑了過來,說一切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發。
蘇難道:“你們五分鐘後就出發。”
“不要命了?”吳邪出聲阻止,“你們上還有傷,需要養蓄銳。”他轉頭看著馬老板,語氣誠懇,“老板你需要再下去,我可以重新規劃路線,制定穩妥的方案。”
“行。你那邊不用下。”馬老板雙手兜。兩支隊伍誰下去,他都無所謂,但他肯定要留一支保底。
接著,他指著蘇難的手下道:“時間不等人啊。既然你們要下去就去吧。找人的同時,記得我的東西。”
蘇難的手下帶好裝備,走向地宮口。
咔嚓。一張照片拍下。
黎簇放下相機,到有些無聊。被王盟帶出帳篷後,王盟塞給他一臺相機,讓他隨便拍著玩去,發揮發揮攝影助理的作用,比待在里面打擾關音休息強。
本來嗷嗷的黎簇一下偃旗息鼓了。他尋思進下攝影技也好。擁有一技之長的男孩才不會輸。
萬一他忽然開竅文藝男呢?蘇萬曾經和自己吹過牛,說他吹得一手好薩克斯,音樂社一學妹老迷他了。
黎簇倒也沒走遠,就在帳篷區不遠的沙丘上。路過馬老板帳篷時,還被楊紅攔了下來,要求給的拍幾張,說自己的手機不夠專業。
黎簇勉強應付下,然後趕跑開了,開始變換焦距和方向,到拍照。他似乎到了一點拍照的樂趣。
他拍到了發生爭吵的攝制組一群人。拍到了聚在一起討論的蘇難手下。
還拍到了後勤保障車附近。或許是他鏡頭停留的時間太久了,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高大男人,應該是隊醫,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拍了幾張,忽然,黎簇腦子里一個激靈,懷疑自己被王盟哄了。
不對啊,自己在里面會打擾關音休息,吳邪難道就不會了嗎?他不還在里面待著。
黎簇正要往回走,發現吳邪出來了。他走到馬老板帳篷前,和馬老板、蘇難三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
黎簇的心一。他們三個聚在一起,不會在商量著又要下去的事吧。他這下徹底沒了拍照的心,抱著相機往帳篷那邊走。
他回去的時候,正看到吳邪和王盟坐在門口。王盟在搗鼓電腦設備,吳邪拿著平板翻看照片。
吳邪看見黎簇湊過來的那張臉,瞥了他一眼:“想看啊。”
黎簇一下就想到之前,他和關音一起看到的那張照片——和吳邪長得非常相似的男人。他嗓子里含糊地嗯了聲。
“男孩子大大方方的。”吳邪把平板遞過去,叮囑道:“只準看照片。其他的別翻。給我抓到,我就把你埋沙子里。”
黎簇差點翻了個白眼,天天嚇唬他。他接過平板。剛剛到拍照時,他記得看到過一涼且蔽的拱門。黎簇拿著平板,一屁坐在拱門下。
黎簇平板,再次看見了那張照片。
吳邪沒有刪掉它。它還躺在相冊里,和那些尋常的游客照混在一起。
黎簇用兩手指把照片放大,那個和吳邪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占滿了屏幕。
難道吳邪真的沒看見?還是說,吳邪對世界上有一個和自己極其相似的人這種事,已經覺得稀松平常了。
黎簇心困。他習慣轉頭想找關音,等著點頭或者指出錯誤,然後才想起來不舒服,還在帳篷里休息。
就在此時,楊紅裊裊婷婷地從沙丘後面轉出來。打扮時髦,一只手還捧著串葡萄,邊走邊吃,自言自語道:“這里真是熱死了。”
一轉頭,楊紅看見坐在拱門下的黎簇,停下了腳步:“喲,小屁孩,怎麼一個人坐在這里。小音沒和你在一起嗎?”
黎簇拿著平板站起來,里胡哈哈兩聲,全當打了招呼。
他不怎麼喜歡這人。每次看到自己和關音走在一起,那眼神就像看見了一朵鮮花在牛糞上。關音是鮮花這毫無疑問,他好歹也是那種印度神牛拉的,很有營養的牛糞吧。
楊紅也不在意,關注的是另一件事:“我的照片弄好了沒。”
“呃,相機在王盟哥那里。”黎簇心虛地答道。他還是很的,知道不能直接回答,我把你事忘得一干二凈。
楊紅不高興了,拉了下墨鏡,從鏡片上方出一截妝容致的眉眼:“傳個照片都要我三催四催的。”從兜里掏出一部手機遞過來。
黎簇低著頭接過,眼底閃過一煩躁。什麼人啊,老使喚他打雜,又不是下屬。要不是礙著馬老板的面,他早跑了。
楊紅自顧自地代:“趕整理好,把照片都導馬老板的手機里,盡快弄好拿給我。”
說完,轉就要走,又忽地站住,像想起什麼重要的事:“你會不會P圖啊?”
黎簇正拿著手機走神,心里盤算著別的事,冷不丁聽到楊紅的聲音,手機差點從手里出去。他支吾半晌,遲疑道:“嗯,我會一點兒。
“攝影師會拍,就應該會修吧。”楊紅摘下了墨鏡,笑容也跟著愉悅起來:“我每張照片,你都得給我修下。最好達到那種看似沒P,實則P了的效果。懂吧。”繼續說出了若干要求。
黎簇腦子里都是他剛才想的東西,嗯嗯啊啊地敷衍著。
終于走了。他靠著墻,重新打開了平板相冊,點擊刪除,確定。
黎簇再回到帳篷門口時,吳邪已經不在了,不知道去了哪兒。只剩下王盟坐在電腦設備前整理視頻,以便後續繪制地圖。他們之前下去,上都掛了全景相機。
好時機。黎簇搬了個折疊凳,往王盟旁邊一坐,愁眉苦臉的,長吁短嘆。
“怎麼了,走路掉屎坑了?”王盟從屏幕前抬起臉,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那把我的平板保護好了沒。你得還回來的。”
黎簇拿出畢生演技,擺出每次逃課去網吧打游戲,被抓到班主任面前,那種自知犯錯、誠心悔過的神。“盟哥,我在看完想退出的時候,我、我不小心把相冊刪了,姐的照片沒了。”
王盟嘶了一聲,水瓶停在半空。楊小姐是那種脾氣和外貌一樣張揚的人。
之前攝制組一個生看不慣的做派,罵了很難聽的話。眾目睽睽下,楊紅讓人別,把一整瓶水從頭上澆了下去。
“你慘了。事很嚴重。”王盟語氣嚴肅,“人家頂著大太到跑,拍出來的漂亮照片,你給誤刪了。人家會罵死你。”
黎簇點頭如搗蒜,一把拉住王盟的手。眉耷拉下來,可憐的:“盟哥,你得救我啊。我求你了。我不想讓老板到時候給我屁,那我不但被罵還要埋土里了。”
王盟嘆口氣。他打開電腦,上數據線,作片刻。屏幕上彈出進度條,件顯示正在掃描設備恢復中。
黎簇送上一連串溜須拍馬的贊。王盟聽得心舒暢。他了個懶腰,坐久了,忽然想上個廁所。臨走前他警告黎簇,不準他的電腦。黎簇拍著脯保證,說自己一定好好看著。
王盟走了。屏幕上顯示恢復完。一張張被恢復的照片重新出現在列表里,略圖麻麻。
黎簇手指飛快地點擊著,心在狂跳,確定看到了那張吳邪的舊照。剛找到,他就聽見王盟遠遠的朝他喊了聲,不要啊。
黎簇的手在發抖,他把照片拖進了傳輸列表,立即將數據線上手機。
快點,再快點。進度條一跳一跳地往前走。黎簇不敢抬頭,他覺王盟踩在沙地上,咯吱咯吱的腳步聲越來越靠近。
傳輸完。他迅速拔下數據線,把手機塞進口袋。轉過頭出一個乖巧的笑容:“盟哥,都恢復好了。”
王盟坐回位置上,戴上耳機:“行。”
見他一副有事要辦的樣子,黎簇不得順勢離開:“哥你忙吧,我去四周晃晃。”
黎簇控制著自己的步伐,走出一段距離,拐過沙坎,找到了一塊土墻,才終于停下來,蹲在地上,長舒一口氣。
他打開相冊,找到那張舊照,仔細辨認。那個廓就是吳邪。“他來過這里!”黎簇呢喃道:“明明來過,他就看著別人……”
思緒一頓,黎簇清楚自己的想法稚蠻橫,那兩人的生死和吳邪沒有直接關系,他還是語氣抑的冷聲道:“騙子。”
黎簇坐在地上,又掏出另一部手機。
他自己的被摔了,這是關音的。進沙漠,手機就是個只能玩憤怒小鳥的板磚,吳邪放心的把手機留在了那兒。
黎簇主跟關音說愿意替沖關,關音就把手機給了他。黎簇在用小鳥彈豬的時候,很難不想到曾經,他和好兄弟們在網吧開黑清圖,為槍王之王的日子。
但想著關音的手機在他手里,王盟不到,他又很高興。
黎簇現在打算做的,就是把這張關鍵照片保存到手機里,留作證據。他打開藍牙,開始配對。
突然,後有人走來。楊紅出現在他旁邊,像從沙子里長出來的。一瞬間,黎簇只來得及清除後臺,摁滅手機。下一秒,手機就從他的手里被走了。
“真敬業,知道我之前就是在這兒拍了特好看的照片。是不是把我P得的?”
黎簇嚇得臉都白了。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手想拿回手機,又怕作太大引起對方懷疑,急聲道:“沒P完呢!”
“不用那麼講究。”楊紅打開手機,翻開相冊,劃了幾張。表從期待變疑,轉向不滿:“什麼況啊你,這照片和沒P的有什麼區別。”
“姐的貌就是這樣原圖直出啊!沒什麼好修的。”黎簇急中生智,臉上堆出一個諂笑容:“你可以再給我來P一下。”
這話說得確實好聽。楊紅臉緩和了不。擺擺手,把手機屏幕按滅了:“不用浪費時間了。你的P圖手藝還沒我好呢,還是我自己來吧。”
說罷,拿著手機,扭頭就走了。
黎簇站在原地,嚨里滾了下。他覺腦袋都要炸了,一臉煩躁。
這下糟了。現在不單是那張照片還沒來得及傳送到自己手機里的問題,更麻煩的是,它現在存在馬老板的手機里。
要是馬老板翻相冊,看見了吳邪舊照,發現這個口口聲聲第一次進沙漠的人,早來過古潼京了。認為吳邪騙他,開槍把他們幾個都斃了怎麼辦。
黎簇越想越崩潰。他狠狠踢了一腳土,抱頭蹲下,腦子里嗡嗡響。完了完了,這下菩薩都救不了我了。
等等,黎簇眼睛一亮。他要去找關音,一定有辦法的。黎簇又生出了力氣,站起來,拍了拍胳膊上蹭的沙土,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