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鈺隔著那細微的隙,能約看見不遠的梁峋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自然也聽到了他那句淡淡的又似咬著牙的:“繼續找。”
無意識的攥了攥掌心,一不敢的躲著。
不過也果然如所料,他們一點沒有翻找船坊的打算。
任誰也想不到,居然會跑到他們的大本營躲著。
元鈺知道天下大,北方大旱,淮河一片蝗蟲過境,南地也不太平了。
可瞧著梁峋和他那些小弟一個個神氣足,賭坊老板也對梁峋畏懼不已,夜里躺在船里就在想,未婚夫燕王曾給父皇的奏折里就寫了汴河水匪猖狂,橫霸一方。
梁峋……會是折子里那殺人不眨眼的兇惡水匪嗎?
估計就是他了,更得小心點了。
得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再找到燕王。
除此之外,還擔心弟安危,把自己的暗衛也都留給了弟,想來至是安全的吧。
元鈺既憂心,又焦慮。
偏偏那些水匪走了,梁峋卻還坐沒坐樣的懶散靠在船上,手里把玩著那塊平安玉,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麼。
元鈺當然瞥見了下三道給他的一抹金玉,佩戴,常常在小里面挨著峰巒的金鎖玉,此刻就被他在掌心。
元鈺有些憤。
這混蛋算看出來了,就是個批。
要不是跑了,他肯定已經把吃干抹凈了。
還說什麼先做夫妻,後拜天地,簡直不要臉。
要是教養嬤嬤還在,該往他上扎幾針。
誰知梁峋忽然站起,船只晃了晃,正好到了元鈺藏著的這艘船,心口一跳,張的不行。
梁峋大步下了船,不經意的瞥了眼水波漾上的幾艘船,最後定睛在元鈺所在的那艘船上。
梁峋看著水位,微微瞇了瞇眼睛。
隨即他淺淺勾,嗤笑一聲。
心中什麼煩躁、郁氣,都不翼而飛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吧。
看來不但不傻,還聰明的很。
按照他以前的脾氣,只會把人拽出來打爛的屁。
現在……他倒是不急了。
梁峋指節微彎,扣在邊,一聲響亮的口哨過後,只見天際一抹暗黑,俯沖疾沖而下。
元鈺藏在船板下聽著鷹嚎聲都覺得瘆得慌。
沒一會兒,一只巨大的海東青,乖乖立在梁峋肩膀之上,俯瞰四方。
梁峋笑著道:“了吧,等抓到我要找的人,獎勵你吃。”
海東青像是聽懂了一般,興不已。
元鈺臉白了白,他什麼意思?抓到要用的喂鷹嗎?!
梁峋心很好,海東青這種猛禽,他都能用無數個日夜熬鷹熬的它俯首稱臣。
那個小騙子自然也一樣,他總能讓心甘愿的跟著他。
他也不喜歡老是迫,這樣晚上也不痛快,時間長了再有影也不好。
晾一晾,等極了,喂飽蚊子,他再來。
元鈺不知梁峋所想,見他囂張的帶著和他一樣囂張的海東青終于離去,微微松一口氣。
看來這里是不能留了。
總覺得這里不安全了……
好在這些水匪都是住在船上的,天暗下來後那些被派出去找人的水匪們就垂頭喪氣的回來了,一頓吃喝之後,就躺了下來。
元鈺一直耐心等待,等這些水匪睡著。
寅時,是人夢最沉的時候,元鈺了。
輕輕推開船板,小心翼翼的爬出來後,悄悄離開。
小安聽到靜,惺忪的了眼睛,“誰啊。”
元鈺心中一跳。
“是我,劉伯,給梁老大送點新鮮的菜來。”
“哦,隨便找個地放那兒吧。”小安又躺下去了,習慣汴河附近的鄉親不就來給老大送孝敬了。
元鈺看著驢車車板上半人高的菜籃子,眸微。
劉伯一樣樣把新鮮的菜擺好了,才回到驢車旁趕車離開。
荒年,糧食珍貴,流民遲早會從北地一路搶過來,他們村子里家家戶戶都愿意送上糧食菜,請梁老大這些水匪到時候多庇護一些。
梁峋兇名在外,可劉伯知道,一個買菜都給他們銅錢的人,肯定比流民有人。
梁峋帶著這些水匪,只劫富戶豪奢,從來不搶地里莊稼人,偶爾心好了還護著他們呢。
驢車菜籃子里,元鈺蜷等待……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很快天微亮,再到大亮……
驢車停下時,元鈺從隙看見老人家把驢拴到樹旁走了,這才捶了捶已經僵麻木的,起。
……
“老大,您今兒來的這麼早!我們今天去哪兒找啊?城城外都找遍了……”小安連忙迎向散漫而來的老大。
“今兒不用找了。”
耶?小安驚訝,老大這麼快就放下了?
要他說也是,一個人而已,是,可他老大豈是那倒的……
梁峋徑自繞過小安,朝船坊走去。
他夜里輾轉難眠,思來想去覺得那細皮的一晚上得讓蚊子咬什麼樣?河邊蚊子最毒了。
可他起,又覺得自己這樣太掉價。
大半夜的過去,顯得他多心急似的。
還是得天亮。
了一夜的罪,見到他肯定就知道還是跟了他好。
這不,天才剛剛亮,梁峋就迫不及待又裝作漫不經心的趕慢趕的過來了。
小安就那麼匪夷所思的看著他家老大彎腰進到一個船艙里面,掀開了船板……
接著。
他就看見梁峋臉黑沉,忍著怒意的出來了。
這是咋了?
梁峋的表跟要死了一樣,天知道他有多惱火。
早知道昨晚就不裝作不在意了,艸!
又跑了!
他昨天不矯那一下,現在就坐在他懷里了。
小安就那麼忐忑疑不安的看著他老大的一張俊臉,神變來變去,最後化為一聲沉冷笑。
瘋了吧!
“老大……那我們今兒個還找不找了?”
梁峋冷眼睨過去,桃花眼冷若冰霜。
“找,掘地三尺也要找!”
“找到人,老子把打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