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鈺往城門跑,賭能不能正好上汝寧的元兵。
就是沒法證明份,若帶兵的不是表兄燕王,自是有點麻煩。
其實就算到元兵,也不敢自報份,王朝傾軋,各地郡王也在蠢蠢……
燕王……和母妃同族,又是未婚夫,只能賭燕王沒有反心。
也只有這一條路了,只要能見到燕王!
抱著這個念頭,哪怕腳底下都磨出水泡腳後跟都流了,元鈺也咬著牙撐著,渾然不顧。
從亳州一路追來的元兵也已追來,正在一下一下撞開城門。
駿馬之上,清冷如玉的男人神淡淡,他抬眸睨了一眼沖天的火。
燒城斷路,亳州這群揭竿而起的農民這是要跑到汴南。
燕王想到一個人。
汴南梁峋。
那個水上悍匪。
自天下大,他一直盯著汴南的靜,遲遲沒有聽到梁峋叛的消息,反而亳州,起義了。
亳州這群沒有章法的義軍,若和汴南水匪起了沖突,他倒是可以先隔岸觀火……
“進了城做做樣子,把他們趕到汴南去。”燕瀾風霽月的面容上滿是平靜。
“是!王爺!”
終于撞開城門,元兵氣勢洶洶的涌,燕瀾不不慢的進城。
一南一北的城門,南面是汝寧燕王,北面是汴南悍匪。
城中還有亳州義軍。
元鈺幾乎被濃煙迷了眼,忍不住咳嗽,可一下都不敢停,怕錯過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
只要去了汝寧,見到燕王。
只要見到他,有把握勸服他。
燕氏一族都是漢人,只要沒有反心,那扶持母妃所出的弟就是最好的選擇!
……只要拋出足夠的利益,相信燕凜會選擇扶持正統的。
必須見到燕王!
元鈺猛不丁的踉蹌一步,狠狠摔了一跤,膝蓋痛的都快沒知覺了,試了好幾次,才勉強扶著墻站起來。
可下一瞬,就聽見了鷹鳴聲。
臉上幾乎沒了,那個悍匪,也追來了嗎?
元鈺咬著,讓自己保持清醒,一步一步磕磕絆絆的繼續往前面走,快一點,再快一點。
……
“搜城,先找到老大要的人。”
一進城,小安就讓弟兄們分頭找人,他算是看明白了,老大本不在乎亳州義軍。
梁峋騎在馬上,沿著主城道,穿過一個個火堆。
煙霧彌漫,慢慢地才出他沉冷峻的臉。
“峋弟!”
明老八隔著老遠看見多年不見的兄弟,還恍惚了一眼。
不過瞧著這俊的面容,他也很快就確定了,這就是他兄弟梁峋啊!
他驚喜的招呼,上前。
梁峋也看見了他,他并未停下馬,反而抬手不算冷淡卻也不熱的出聲:“八哥略等,我先找個人。”
明老八一愣:“找誰?”
梁峋淡淡扯:“我迷路了的婆娘。”
明老八:……
他就這麼茫然四顧的看著梁峋從義軍中打馬過去。
“你們聽清他說什麼了嗎?迷路的婆娘?”
義軍們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梁峋一路往南城門而去,義軍看來是也沒到。
他不覺得,倒是有幾把刷子。
小安他們也沒傳來信號,那就只剩南城門了。
這次抓到,他一定要打爛的屁,生米煮飯!
南城門
燕瀾看著士兵清路,濃煙越來越大,他忍不住皺眉:“滅火,別殃及百姓。”
“是!”
是元兵!
元鈺終于看見了那些將士們背後的元字,也看到了馬上那一清冷之人,差點沒忍住熱淚盈眶,拔就想用盡最後的力氣沖過去。
然而就在這時,後傳來一聲巨響亮的……
“大嫂!”
這一聲,不但把元鈺喊懵了,也把南城門的元兵給驚了。
與此同時,梁峋已經穿過濃煙,和燕瀾不遠不近的對視。
兩個人幾年前就打過一次道,後來默契的井水不犯河水,燕瀾沒鎮梁峋的原因有二。
一是梁峋不貧民百姓,只劫豪奢,尤其是刮民脂民膏的貪.,幫燕瀾弄死了不礙眼的場釘子。
二是這人真是悍匪,玩命的那種,不值當。
梁峋只要不叛,他也懶得管。
眼下,他目都聚在梁峋上,他今夜來此,意為何?
梁峋聽見了那聲大嫂之後,心就大好了,他微微抬著下倨傲的看著裝模作樣的燕瀾。
最不喜歡這些裝.貨了。
他扯,不走心的一笑:“燕王,別來無恙啊。”
燕瀾也著他,懶得繞彎子,直接問:“梁峋,你要造反嗎?”
“造反?老子造什麼反。”梁峋嗤了一聲,他手搭在劍柄上,沒。
海東青威嚴兇猛,低空盤旋,俯瞰著元軍眾人。
“放心,老子就是來找個人。”
“誰?”燕瀾問。
元鈺聽到梁峋那個壞匪口中喊得燕王二字了,真的是要找的人!
元鈺哪還顧得後圍過來的小安,也不知打哪兒來的力氣,直接往燕瀾的方向跑。
臉上臟污,還滿是紅疹,眼睛卻亮亮的。
這一抹突然劃出來的紅影,在氣氛僵持的夜里,分外亮眼。
找了那麼久,梁峋終于看到他不甘心到徹夜難眠的小騙子了。
只是……是不是跑錯了方向?
他在這呢!
“燕……”元鈺看著燕瀾,兩人自被賜婚,來往書信不,卻多年未曾見過了,自然是有些激的。
燕瀾還沒,元兵們先出刀劍防備的看著這個來路不明的人。
梁峋看著那些刀劍齊齊對準的時候,頓時就怒了。
著脾氣,沉沉命令:“過來。”
元鈺頓步在抵著的刀劍之前,站在那里,看了看對一臉冷漠的燕瀾,又看了看那個滿臉怒意幾乎快不住的悍匪。
“讓燕王見笑了,在下的妻子年紀小不懂事,和我鬧別扭離家出走,我這就接回去。”
誰是你的妻子!
元鈺猛搖頭,又看向燕瀾,可燕瀾已經看都不看了,反而道:“既如此,那就速速離去,否則本王就把你當叛賊誅了。”
“我……”元鈺想要大聲喊燕瀾的名字,告訴他,是誰,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濃煙嗆久了,不論多努力,聲音都堵在嗓子口。
不要跟那悍匪回去,要找的是他啊!
偏偏的平安玉也到了梁峋手上,什麼信都拿不出來,又說不出話,滿臉紅疹污,任誰看……又怎麼能看出來是皇室公主呢。
元鈺眼睛酸,淚珠滾落,想越過元兵沖到他面前。
偏偏那些元兵的刀鋒,對準的是的心口。
“還不過來?”梁峋抑的聲音已經到了背後不遠。
他下了馬,忍著脾氣,朝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