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啥,出去的時候給哥點面子不?”他俊臉微紅,抵著的額頭和商量。
元鈺:?
頭回見這樣不要臉的混蛋子,見他之前兇的,眼下又低頭求,沒忍住,眼睛一彎。
梁峋肯定自己沒看錯,笑了!
肯定是笑了的。
笑起來真他爹好看啊。
梁峋微咳一聲,一本正經了起來,“我帶你回家。”
元鈺沒再掙扎,現在除了暫時妥協,還能做什麼呢?
渾是傷不說,外面還全都是義軍,梁峋是悍匪,雖然也沒好到哪里去,可他至愿意低下頭哄。
在想到辦法重新找到燕王之前,得先跟著他把傷勢養好。
見元鈺乖乖的給他抱,梁峋心滿意足,先前心中那些不快,然無存。
他一手握住的手,帶著環住他的脖子,還輕輕掂了一下,“抱我。”
元鈺微微收了一點力道,梁峋像抱著什麼勝利品似的,提上老大夫開的藥包,大步朝外走。
小安都看傻眼了,不知道還以為老大剛打了什麼勝仗呢,那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
可他瞅見老大懷里的大嫂,安靜乖巧的樣子,不由笑了,老大可不就是打了勝仗嗎?
大嫂這麼,能給他們這些水匪當大嫂,也是給他們整上排面了。
“兄弟們,喊大嫂好!”小安多有眼啊。
“大嫂好!”
好家伙,深夜這一聲聲帶著回音的大嫂好,徹底把元鈺雷住了。
臉漲紅,非常之窘迫,覺得人生沒有這麼現眼過。
他帶的都是什麼手下啊!喊什麼。
元鈺抬眸想讓梁峋制止一下,不窘迫,還擾民啊。
誰知梁峋不但不覺得丟人,反倒神氣的不行,“行了,打道回府。”
“是,老大!”
元鈺干脆埋首在他懷里,眼不見為凈。
什麼打道回府?他們有什麼府,土匪占山為王,他們水匪占水為王,那條汴河,就是他們的老巢。
要不是世來了,遲早能在父王的折子里看見剿匪令!
可惜,風水流轉,現在要依附水匪,嗚嗚。
大半夜的,梁峋自然沒有帶回梁家,嫌他老娘碎子,招人煩。
他之前就是梁家,船坊兩頭住,他有自己的一艘最豪華的私船。
梁峋抱著人進了船艙,將放在里面鋪著虎皮的榻上,梁峋把輕輕放下,就屈膝道:“你好好睡一覺兒。”
沒罪,子也都爛了臟了,可梁峋不想再折騰,目前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睡一覺,別的都等醒過來再說。
元鈺眼皮子一直下墜,要不是那點警惕心,早撐不住了。
眼下被放在氣味干凈的榻上,元鈺眼神都快渙散了,下一瞬,就閉上了眼眸,沉沉睡去。
梁峋沒忍住,低頭在臉上親了一口。
全是紅疹子,他也不在意,覺得還是漂亮的不行。
也氣的不行。
這些紅疹,就是躲在船里面悶出來的,梁峋起,去找了滅蚊的草堆放在船里,又微微挑起一點簾子,讓清風送進來。
見眉眼舒展,梁峋這才出了船艙。
外面糟糟的,小安帶著明老八的義軍在安置。
梁峋走過去,明老八看見他,頓時關心道:“峋弟,弟妹如何了?”
“睡了。”
“行,那弟兄們都小點聲,別吵著人。”
梁峋很用,這才分出心神和明老八這個昔日弟兄敘舊。
明老八大他十來歲,說實話梁峋年沒飯吃,就是跟著明老八出去混的。
那時候他們年紀小,說混也不是那麼回事,就開局一個碗……
能讓梁峋記在心里的,是明老八家里弟兄多,可他還是會把碗里的口糧分給他一些。
可以說,梁峋吃家里的,都沒有吃明老八碗里的多。
“八哥,來了汴南就當自個家,隨意就行。”
明老八滿含笑意的看著梁峋,兩個人獨自走到一邊寒暄。
“自從你十三歲拖家帶口離開亳州,咱們村里日子也就越發難過了,地里種不出糧食來,朝廷也不管咱們這貧瘠之地,我討又能討出什麼名堂來,本養不起家里這麼多張。”
“我剃了發進了寺,能給家里省一口糧也好啊,誰知沒過兩年,老爹和三哥就死了,我只能回來……”
明老八滿臉沉重。
梁峋只能拍拍他肩膀。
“是婉姐兒把自己嫁到了別的地兒,那家人還算地道,婉姐兒省下口糧走幾十里地送回家,但什麼時候是個頭啊,眼瞅著熬不下去了……”
“峋弟,你說這天底下要是太平安樂,誰想起兵叛呢?你也看見了這些弟兄們,都是被的沒法了啊,不反,就活不下去。”
“亳州那個興老哥你還記得不,八哥就是和他一塊干的,汝寧府打過來,我們分頭跑了,我就帶著弟兄們來了你這兒。”
興老哥梁峋當然記得,算是亳州一個地霸。
朝廷沒落,上位者昏庸無能,天災、大旱,一樣樣砸在這片土地上,越是底層百姓,日子越難過,當然會生出叛。
他知道明老八為什麼從亳州往汴南跑,就是想拉他伙。
但他沒給準話,他日後是繼續在汴南安穩的當水匪,還是……
等那小騙子醒了再說吧。
他隨波逐流的,干什麼都行,現在呢,他有想護著的人了,凡事就得多斟酌,也得和家里那位商量著來。
“峋弟,那這些日子就麻煩你了。”明老八還是激的。
“八哥,別和我那麼外道,缺什麼你就跟小安說,你手底下那些人傷了哪兒的我這里什麼藥也都有點,別客氣。”
明老八重重點頭,把這份記在心中。
梁峋和明老八分開之後,又去沖了個澡換了干凈服,才一清爽的回到自己船艙。
他也沒往自己榻上躺,就坐在外面靠著船曲著一條,守著里面的人。
外面又是義軍又是水匪,全是男人,他不放心。
夜半,梁峋閉著眼眸養神時聽見里面傳來驚慌聲,立馬睜開眼睛起進去。
“做噩夢了?”他皺著眉,把人往懷里帶,大手輕輕拍著後背安。
元鈺還現在夢魘中,眼前都是淋淋的那些流民吃人的景象,還夢到弟了,他哭著喊皇姐,向求救。
元鈺一時有些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抓著梁峋的角。
“別怕。”
他掌心溫又有力量的著的頭發,耐心到極致。
過了好一會兒,元鈺才緩過來,微微用力想要推開梁峋。
梁峋卻反而更用力把扣在懷里坐在他上, 他低眸問:“好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