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小院,燕瀾這才屏退他人,站在面前,垂首道:“殿下,臣來遲了。”
元鈺搖搖頭,和下來,“雪亭哥哥,大都變天了。”
“臣知曉,但無圣諭,臣不能。”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父皇讓我和皇弟來汝寧,便是信雪亭哥哥。”
上前一步,著急的看著他,“皇弟與我失散約有大半個月了……”
“殿下別急,臣也已經派人去尋了。”
元鈺點點頭,忐忑了多日的心微微放下些許,不是不信梁峋,而是有更多的人去找皇弟更好。
信梁峋,也是信燕王的,燕氏一族本就是和皇弟的母族。
燕王在汝寧兵力更足,鳴兒的安危更有保障。
“殿下。”
“恩?”
燕瀾眸一深,“圣上口諭,命臣與殿下盡快完婚,臣已接旨。”
元鈺怔住了。
盡快完婚……
短短時間,要嫁給不同的兩個人嗎?
若那悍匪回來,不定瘋什麼樣。
“殿下可是顧慮那悍匪?”燕瀾面容溫下來,俊眉星目微閃過,“殿下不必擔心,一切給……臣。”
只需要回到汝寧,好好待嫁便可。
燕瀾的人生像教條一樣規整,娶元鈺,是他從小就印在心中銘記的信念。
可那悍匪,強娶他妻。
此仇不報,非君子。
元鈺張了張,又失語。
燕瀾是親眼所見和梁峋拜了天地的。
還惦記著汝寧的兵權,最好不要和他提起這敏之事。
確確實實和梁峋,做了真夫妻……無從辯解。
要怪,就怪南城門,元兵攔住,燕瀾沒有多看一眼。
當下只能選擇梁峋,沒錯。
公主才不會自卑,也不會後悔。
不過是不在乎貞潔了,那燕瀾呢?他能甘心?他能忍?
元鈺著他溫和清雋的臉,心中也分辨不出他到底在不在意,畢竟,與雪亭哥哥,還不到心的那份上。
如今天下大,汝寧府的選擇就更多了……
若遲疑,對自己不利,對那些水匪們,也是徒生災難。
元鈺扯出一抹微笑,輕聲道:“那就任憑雪亭哥哥做主吧。”
這句話到底讓燕瀾心中舒服了許多,鈺兒貴為王朝公主,確實不該對匪賊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如此甚好。
至于梁家那場大婚?
燕瀾心中掠過冷意,就讓那些囍字連同姓梁的一起消失吧。
如此一來,他的鈺兒,依舊是干干凈凈的。
元鈺被燕瀾扶著上了馬車,回眸,對上他溫潤的笑臉。
簾子落下,元鈺端坐,蹙眉復盤。
雪亭哥哥看著脾溫和,可卻覺得他是……外熱冷。
只能揣測他,卻看不他。
不像梁峋那個悍匪,至覺得那人說什麼就是什麼,不用費心思去猜。
燕瀾連同汝寧王府,如今真的還會一心效忠皇室嗎?
不確定。
或許聽從父皇旨意,盡快與他完婚,夫妻一,那汝寧的兵權,自然可以手。
若燕瀾真有異心,這個枕邊人,大不了帶著他一起上路。
汝寧的元兵,不能再反了,否則會推元朝滅亡的更快。
短短時間再嫁,元鈺也沒覺得委屈,畢竟在皇家,早就想好了,了金尊玉貴,就要犧牲親事來締結盟約。
利益,才是最長久的。
元朝尚未亡朝,要利用的份地位,換取最大的價值。
不管是馳援大都,還是護住皇弟,為元家留下脈,都是值得的。
想通之後,元鈺便不糾結了。
若是這樣,只能期盼最先找到皇弟的,是汝寧府的人,而不是梁峋了。
否則,真是欠了他的,還得被他威脅。
那人渾,皇弟若在他手里,他回來又發現走了,指不定做什麼瘋事。
就算他是悍匪,不懼兵,可真起來,也沒什麼好。
想到那傲慢的混蛋,還真有幾分頭疼,怕他回來和算賬。
元鈺心思重,靠在車璧上,也無法安然睡,子更是殘留著酸疼。
燕瀾駕馬在外,一路往汝寧而去,就在剛剛,他已傳信家中,命母親備婚。
淮河北
“老大!”
“無礙。”梁峋淡淡的覷了一眼胳膊上的傷,仰眸間戾氣駭人。
“殺過去。”
流民攔路,眼睛的綠幽幽的盯著他們。
梁峋彎腰,手中長刀掠過巨石,狠狠過,磨刀之後,對準流民。
他無法去家中下聘提親,今夜,洗出一條路,救回的家人。
就權當聘禮了。
流民不難對付,麻煩的是聚眾也災。
任梁峋再強悍,也難免濺臉上,有流民的,也有他自己的。
整整三個時辰,他才帶著傷勢累累的弟兄們闖過去,哪怕缺胳膊斷的,好歹是沒折了人進去。
梁峋收刀,對他們道:“回汴南後,你們來找我領銀票。”
他不會虧待跟著他的弟兄。
“老大,要不是跟著你,我們早年就死了,嘿嘿。”個胳膊的又算什麼?就怕自己不能再給老大出力了。
梁峋出一抹笑來,不深,卻很真。
“就是我們從淮河南一路找到淮河北了,前面深山里還有個破道觀,若再尋不到人……”
再往北就離大都城更近了,饒是老大驍勇,可以一敵十,也過不去了。
天下大是不假,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離大都城越近,元兵就越多。
他們畢竟是匪,跟來的也就幾十個弟兄。
梁峋漆黑的眼眸也盯著那空寂的深山,天微微亮,霧氣彌漫,危險縱深。
他若是護衛,也會帶著小主子躲到深山里,雖有野猛禽,但總比吃人的地界好,還方便覓食。
若這里也尋不到人,他就得想法子回去怎麼哄小妻子別哭腫眼睛了。
想到,他就忍不住心,怎麼會有人這麼能哭,眼淚跟泉水似的,房夜他怎麼吻都吻不完。
不過,因為是自己喜歡的人兒,便是落淚也不覺得煩,只覺得心疼。
“進山吧。”
早點搜完山,早點回家。
他的小妻子還在等他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