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下車吧。”
馬車緩緩停在王府門前,燕瀾親自站在下馬凳前,等著扶。
元鈺早已整理好儀態,掀開車簾,對燕瀾微笑了下,自然的把手落在他胳膊上,借力下車。
抬眸看了一眼汝寧府的門匾。
耗時近乎一月,終于從大都走到了汝寧府。
若鳴兒也在側,就好了。
“殿下,請。”
元鈺微微點頭,抬步,脊背直,儀態萬千。
燕瀾落後一步,眸一直著。
這一日,他想了很多年了,從小,祖父、姨母、邊的每一個人都告訴他,長公主殿下是他未來的妻子。
及笈後,便會嫁給他。
但他十三歲那年便陪同父親領兵駐守汝寧,只能和書信來往,燕瀾曾在心中無數次描繪過未來妻子的樣子。
就是眼前的樣子。
符合他對妻子所有的想象。
是他堅定無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只是原本潔白的,在汴南染上了一礙眼的污穢。
燕瀾眸深沉下來,看了一眼副將。
副將心領神會,轉去往軍營。
元鈺踏進汝寧府後,走至中庭時,心就越發低沉了。
若沒記錯,汝寧府中還住著位老夫人。
這位老夫人并非外祖母,而是外祖母逝世後,祖父的續弦,膝下只得一子五年前戰死,父皇便給燕瀾封了異姓王,如此也配得上長公主的份。
自踏進汝寧府的那一刻,那位老夫人就不可能不知道,但後宅沒靜。
沒靜,就意味著不歡迎。
“去告知祖母,殿下親臨。”燕瀾見停步駐足,立刻低聲吩咐下去。
旋即上前解釋:“殿下勿怪,祖母年紀大了,久不出後宅……”
“無妨。”
元鈺搖頭,對這門婚事本來就把期待降到了最低,也知道現在的份反而了燙手山芋,汝寧府沒有關上大門將拒之門外,就不錯了。
“雪亭哥哥,既然老夫人子不好,鈺兒就先不去問候攪擾了,待日後……”
“自然,鈺兒一路舟車勞頓,了諸多委屈,先好好休養,其他的……都給我。”他終于走到前,低眸溫的看著,骨節分明的手輕輕落在肩膀上。
雖逾距,可兩人是未婚夫妻,即將完婚。
元鈺側眸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寬大手掌,扯出一抹笑來,“好。”
燕瀾送來了兩個侍、諸多、首飾,侍們伺候元鈺沐浴,元鈺并無打探之心。
比如府中除了老夫人,後宅可有通房,畢竟燕王與有婚約,自是不敢納妾生子的,但通房一般是早早就有了。
不問,是因為不關心。
更想知曉的,是汝寧府的兵力如何,戰馬多,兵多,糧食存量。
可這些,估計大婚之前是沾不了手的。
顯然,雪亭哥哥心意未變,但老夫人就未必了,這婚事……
元鈺斂眸,將心事下。
“這婚事,祖母萬萬不同意!”
燕瀾面上不帶一緒,連生氣都不曾有,他只是對祖母一一道來:“祖母,這天下,還姓著元。”
皇朝一日不倒,元鈺就是大元最尊貴的長公主。
“今日是還姓著元,可你瞧瞧……這南北四方掀起了多義軍了?遠的不說,近的亳州都了!”
“雪亭,祖母知道你重重義,祖母也不是那等愚婦,咱們燕家一門,也就剩你一個脈了啊!祖母只能自私,否則日後哪來的臉面面對燕家的列祖列宗!”
“祖母雖不同意大婚,但殿下若留在汝寧府尋個庇護,祖母絕不干涉。”
燕瀾聞言,良久才輕笑一聲。
“當年這婚約孫兒記得祖母也是極力促。”
“燕家、皇家,都在權衡利弊。”
“那鈺兒呢。”
“燕家要靠貴妃娘娘,要撐門楣之時,殿下便是求來的明珠。”
“現如今天下才起勢,殿下便蒙塵了嗎?若雪亭今日無無義背棄婚約,才無得見列祖列宗。”
“燕瀾你!”老夫人氣的心口起伏。
“雪亭心意已決,哪怕這王朝明日就改頭換面,雪亭的妻子,都只會是元鈺。”
不是什麼殿下,不是什麼責任,是他早早就認定的未來妻子。
老夫人看著離去的孫兒,一時之間不知道是不是該悔把他教的太君子。
倒襯得,像個惡人。
“老夫人,那這婚事……”邊老嬤嬤小心翼翼問道。
老夫人嘆氣,“怕是攔不住。”
燕瀾離去之後,就親自備婚了,祖母不同意,就自然不上心。
他卻不能因此虧待鈺兒。
明正娶、八抬大轎,一樣不能。
汴南
“老大……”
梁小安只覺得烏雲布,狂風暴雨即將傾盆而下也不過如此,他只不過小心提了一元兵去而復返,搶走了……
老大就瞬間寒了臉,一語不發。
老大,您在想什麼呢?
其實,也才新婚,相識不過數日,應該也沒那麼在乎吧?
那是手握重兵的燕王,就算汴南他們稱王稱霸的,去汝寧府,也……
“老大……”小安都快哭了,不行他以死謝罪呢?
梁峋看都沒看他一眼,大步朝家中走去。
後的水匪們一個個撓著頭,也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姐夫……你等等我。”唯有八歲稚,心急著見姐姐,小賣力跑著去追那越走越快的人。
“姐夫!”
梁峋有多迫切的趕回來,此刻就有多怯,直到他停步在敞開的梁家門前。
“夫君~”
“你能不能幫我把弟弟找回來啊。”
弟弟我給你找回來了。
你人呢。
不知何時,他掌心已經攥出,順著掌心滴落在地。
“姐夫……我姐姐呢。”元鳴湊到他邊,期待的抬眸。
是啊,你姐姐呢。
梁峋臉懨懨,一個字都不想說。
小安追過來就看見這一大一小站在門前,誰也沒進去,進去也沒用,家中空無一人。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眼眶發熱,覺得老大的背影好心酸啊,就像被拋棄了一樣。
“老大,這次大嫂不是自己跑的……”小安忍不住想安一下老大。
良久,梁峋才低低嗤笑一聲,嘲諷又不屑。
“不是自己跑的,那可有不愿?”
……也是沒有的,小安覺得頭都大了。
燕王搶走的怎麼就不能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