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也被的心口酸。
他得承認,第一眼看到這張臉時,他這麼多年平靜如死水無波無瀾的心就開始躁,囂著一個男人最原始的.念,想得到。
有人君子,懂得止步,因珍而遠觀,不敢。
有人不懂那些,被燙到靈魂而顯得急,明月照到了他上,他卑劣的想讓明月只照他。
了,就想得到。
得到了再失去,就心如刀割,就滿心怒火尋不到出口,都快將他整個人忮忌的面目全非。
跟旁人走了,還要嫁給旁人。
那他們的夫妻對拜算什麼?
算笑話嗎?
梁峋得承認,這一刻,他本算不了!
前兩天還在他懷里撲騰,環著他的脖子不住的哭,滴滴的喊他夫君。
轉眼就要嫁別人。
他還追來汝寧,就是自己找,大半夜的看為了別人試嫁。
什麼兩家世只是有意結親,他再來晚一點,直接隨份子得了。
那種斷斷續續的疼痛,很陌生,像蟲子一樣啃咬他的心臟,梁峋不再看那個讓他氣得牙的人了。
他惻惻的看燕瀾。
世族王侯,手握兵權。
這才是心甘愿想要的良人吧,不是他這種……混跡三教九流的悍匪。
梁峋閉了閉眼,他此生從未自卑過世,從未艷羨過旁人會投胎,但此刻,他真的忮忌的要死!
王侯將相可以明正大的求娶,得到的真心。
而他卻是暗夜行舟一般,窺伺。
這一刻、權這個字眼,他才真真正正意識到了。
好在……太平年間握筆,他這樣字都不識得幾個的怕是難以逾越鴻。
但如今是世、風雨間握劍,他未必輸。
梁峋手中握的樹枝,一寸寸被他刺掌心,他不覺得疼,只覺得心中燒著一把火。
燒到了他的骨里,燒進了他的眼眸里,漆黑眸漸漸砥礪生。
元鈺不知道,前後兩個夫君都在看著,只不過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一個君子之風,一個鬼。
“鈺兒,很很好看。”
燕瀾覺得自己也算腹有詩書之人,但此刻他居然言語那麼貧瘠。
元鈺失笑,怎麼連他也這麼直白了。
下一瞬,笑意凝在邊,為什麼要連……
“雪亭哥哥,時辰不早了,早點安寢。”
“恩,”燕瀾溫道:“你也是。”
“伺候好你們姑娘兒。”
“是。”
元鈺目送燕瀾離去,這副‘依依不舍’ 的樣子落在某人眼里,實在礙眼極了。
一個不察,梁峋手中樹枝再度斷裂破掌心,順著握的掌心滴落在某片樹葉上,微晃暈染。
元鈺聞聲抬眸去尋,卻茫然四顧,辨別不了聲音的方向。
梁峋看著呆呆尋覓的樣子,又氣得咬牙切齒的,又心難耐。
這種人,打不得,那麼弱易碎,打傷了還是他難。
罵不得,兇兩句就掉小珍珠,誰得了。
長得那麼,卻又那麼惡劣,脆弱,心卻狠,他來時之前恨得不行,見到人了,又恨不起來。
梁峋覺得自己沒出息。
唯一解氣的,就是把人摁在榻上( )。
哭狠了,再問還敢不敢再三心二意了。
梁峋想的心口又熱起來,他才大婚了房,食髓知味,比起那些怨恨,見到人更洶涌的竟然是.念。
對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怎麼辦?
能怎麼辦?
把人搶回來!
他想明白了,他萬萬見不得嫁別人和別人房,他能氣的吐而亡。
是他的。
憑什麼讓出去?
他裝什麼呢,面子值幾個錢,綠帽子還能親眼看著給他戴上嗎?
梁峋就那麼郁的躲在暗中,眼神黏的嚇人,盯著無辜的小臉,滿腦子臟的描繪,卻又忍克制。
現在帶不走,他得回去做準備。
大婚是吧,他還沒死呢,想再嫁,等什麼時候他嗝屁了再說吧。
梁峋低一聲,左手握掌中玉,眼里滿是瘋狂生長的戰意。
汝寧,他反了!
若眼里只瞧得上王侯將相,那他便爭權奪利,好好看看,拋下他選別人是有多笨蛋。
梁峋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悄無聲息離去。
元鈺還站在那兒,明明天兒不冷,總覺得渾生出些寒意來。
大婚……不會出什麼變故吧,還不知道梁峋從淮河回來沒有,鳴兒此刻又在哪里,是否還好好活著。
這些未知,令眉宇微凝,心中有幾分不安。
不行,大婚絕不容有失。
燕瀾要嫁,汝寧兵權一定要拿到手。
再有野心,再不服輸,手底下一個有用的人都沒有也白搭。
要人!要糧、要兵、要絕對忠誠,不能寄希在燕瀾的良心上,幫救國,要自己下場!
沒有人比自己更值得去信任、托付!
不是男兒就不可以嗎?如果擁有男人擁有的絕對力量呢?
總好過不知亡國恨。
第二日,元鈺親自拿著自己畫下的布防圖去找了燕瀾。
燕瀾仔細看過後,掩飾住心中震驚,他的妻子,比他想象中的還要……
“鈺兒是擔心有人破壞大婚?”他已集結了兵力,大婚之前,就出征汴南剿匪。
元鈺閉口不言,不打算解釋,沉默就是回應燕瀾了。
這只是保護自己,想要達聯姻目的的方式而已,不存在擔心特定的誰來破壞大婚。
萬一義軍打過來了呢?就非得是梁峋嗎?說不定他也傲,一個人而已,不值得挑起戰。
燕瀾看似只字不提梁峋,可他明里暗里在意死了吧。
元鈺不想說話,對他頷首後離去。
燕瀾眸微微暗沉下來,他當然不是在意鈺兒的貞潔,這并不會影響他和鈺兒的夫妻。
但他確實想那個人死。
……
“姐夫!我還沒見到姐姐呢,咱們怎麼就走了?”
元鳴著惺忪的眼眸,噘著,滿臉不愿。
梁峋睨了一眼他的人質,嗤笑一聲,從後面踹了他屁一腳。
“廢什麼話。”
元鳴雙手連忙捂住屁,氣嘟嘟的回頭看這個大惡人。
現在天還沒亮,梁峋不打算等了,懨懨朝前:“快點。”
落後就要挨打,他想反,燕王必定也想殺他。
哪個男人能那麼大度,容許妻子前頭那個活著?
反正他是不能,燕王也不是窩囊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