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辦完這個事，還有下個事，他又跑了一趟梁家的老宅。
也算不上老宅，頂多是老大剛來汴南那一年，落腳的死過人的草屋。
他拿著包袱過去的，梁母看見他，頓時著急跑過來：“小安啊，我們能回家了不。”
這破草屋，住的心梗。
小安揚揚：“能啊，就是老大讓我來和嬸子說，汴南要是了，這包袱里有銀票有糧食，讓您接下來就求祖宗保佑吧。”
梁母：？
“梁峋他什麼意思？他要分家？”
小安笑意淡了下來，“嬸子，您自己就算了，還帶兩個拖油瓶吸老大的，老大二十五了，好不容易娶上妻了，您老行行好吧，老大給的夠多了，總不能一輩子靠老大養吧。”
“梁峋他個喪良心的……”
“嬸子！”
“您說這話我就不樂意聽了，老大要是喪良心，你們三兒能活到現在？”
“別忘了，嬸子你可是想過把老大賣了換糧食養你兩個好孫兒啊。”小安極其嘲諷的看著。
那一年就是老大從黑心鐵鋪里跑出來，路上順手救了他。
小安從來都搞不懂，梁母怎麼就能那麼偏心！
看著一邊罵咧咧一邊拍大的梁母，梁小安這才咧著大白牙笑：“不過如果您老愿意幫老大一個忙，好好照顧一個孩子……”
“誰啊？”
“是誰你別管，總之好吃好喝供著！”
他們都要去打仗了，不可能帶著一個八歲的小孩，跟著他們更不安全，梁老太邊還有兩個八九歲的男娃，再多混進來一個也不顯眼。
既然老大讓自己安排好，梁小安也是了腦子的，大嫂的弟弟給梁老太有可能要吃點苦，但絕對不會有生命危險。
梁老太帶著一雙孫子，保命本事那可是杠杠的。
“行，我帶，不過糧食銀兩要多給……”
“。”
梁小安打一子再給一甜棗，滿意離去。
六天……
梁峋點了數，算上義軍，一共約莫三千號人。
汝寧的元兵，卻有幾萬兵馬。
他們還沒有戰馬。
這玩意兒以前梁峋沒想搶，想搶也搶不到，太打眼了。
他拉著明老八，還有幾個領頭的，主要商議後搶婚後怎麼撤退。
想一次干死燕王，做夢都沒那麼快，梁峋自傲，但不自負，他要保證弟兄們活著去，活著回。
“峋弟，要是能派人去給興哥去個信，他一定會搭手，他那邊還有上千個弟兄呢。”
聞言，梁峋給了小安一個眼神，小安立刻就去辦了。
五天……
“鈺兒，婚宴請的一些來客就是好的世家還有軍中將領，你看看名冊，觀禮的人不會那麼多，要委屈你……”
“不委屈，這樣就很好。”
“雪亭哥哥，你布防布控了嗎？”
“恩，放心吧。”
“汝寧還有多兵力？”
“如今城中還有一萬兵馬。”
只有一萬嗎？偌大個汝寧。
“派出去不，淮河尋鳴兒的，還有去剿滅義軍的。”燕瀾溫和解釋。
元鈺頷首，卻沒注意到燕瀾眼里閃過的一道鋒芒。
其實不是，被他派去汴南剿匪的，就足足有兩萬兵馬。
對付那些個匪患屬實大材小用了，但燕瀾想萬無一失，他與梁峋打過照面，數年前也過幾次，那個悍匪，并不可小覷。
他還派人去查了，梁峋前些日子不見人影去了哪兒，至今沒查出來，這就足夠讓人把他當個對手來看了。
好在這人沒什麼野心，一直蝸居一方，勢力不算錯綜復雜，也沒有迅速壯大。
他正好可以早早掐死。
四天……
“汴南馬上要迎來勁敵了，八哥，我們汝寧見。”
“好，汝寧見！”
兩人同時分頭行，梁峋走水路，明老八走陸路。
留給元兵，一個汴南空巢。
三天……
水面平靜，微波漾，梁峋站在船頭之上，著汝寧的方向。
是否和不得不嫁給他時全然不同，期待著三日後燕王給的大婚？
他知那時只能委曲求全，那現在呢，可欣喜？
一定欣喜吧，這是自己選擇嫁的人，不像他，用盡手段強娶。
梁峋低眸扯。
認了吧，遇到他這樣的，算倒霉。
想歡歡喜喜的嫁人，沒門。
距離婚期最後兩天……
元鈺歡喜嗎？好像也沒那心。
回到汝寧這麼多日了，燕瀾派出去找皇弟的人始終沒有傳來好消息。
明天就要大婚了。
元鈺心定了定，只是午睡小憩的時候竟然驚醒了，滿腦子都是梁峋那張氣滿滿的臉，著的下重重一吻：“乖乖等我回來。”
不僅沒等他回來，還……又要嫁人了。
梁峋……其實你要是沒找到我皇弟，萬一不幸死在外面了，也行。
沒死也行，好好帶著你的小弟老實待著，別造反，別叛，踏踏實實的過一生。
但愿這輩子，你我，就別再見了。
也就一夜夫妻，哪兒來的那麼多恨是吧？
人淡薄冷漠，只有話本里才會出現什麼的撕心裂肺生死相許……
于梁峋，不過是漫長人生里的一瞬恍神，是午後醒來越想越淡的夢。
所以希梁峋，一定要繼續走他自己人生的路，行他那一套‘劫富濟貧’ 的義。
“在想什麼？”
元鈺倏地回神，緩緩抬眸看向來人。
半晌，輕輕搖頭：“沒想什麼。”
燕瀾眸閃了閃，倒也沒有追問到底。
想誰也不重要了，用不了多久，不過是一縷亡魂。
“鈺兒，大婚之後，你想做什麼，我都陪著你。”燕瀾再次做出許諾，他希，能如他一樣，真心期盼著這場大婚。
他并不是外人口中的風霽月的君子，原本就該是他的妻，只是半道兒……出現了不該出現的人勾走了幾分心思。
他晚上碾轉時，會被折磨的燒心燒肺。
但好在，想要的，只有他能給。
“那雪亭哥哥，可以帶我去城墻上看看嗎？”
燕瀾自然欣然答應，命人取過來一頂白紗帷帽，親自給戴好，垂手握住的，前往汝寧府北城門。
城墻之上，士兵兩步一個，士氣凜然。
元鈺和燕瀾并肩，俯瞰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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