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中午，紅雁被趙嬤嬤單獨出去說話。
回來時，那張艷麗的臉上止不住的得意，紅滿面的，春蓮好奇問嬤嬤找說什麼，也是憋不住話的，掩笑：“為著個什麼事兒，妹妹還猜不出來呀？”
春蓮再單純，也是聽得懂這話，雖是有些失落，卻也嘻嘻笑著恭喜，一旁的錦畫低頭吃飯的速度都慢了好些。
雲湘卻心極好，笑著向紅雁恭維道喜：“紅雁姐姐日後可別忘了我們姐妹的誼。”
紅雁矜地點頭，仿佛忘記了先前如何詆毀雲湘的，“自是不會忘了姐妹幾個。”
雖都是客氣話當不了真，但反正雲湘笑瞇瞇地多吃了一碗飯。
紅雁這事是定下了的，不過半天的功夫，春喜院上下都知道被二指給二爺做了房里人，只等著選個日子開了臉便了事。
一整日的功夫，紅雁都喜氣洋洋的。
到了晚上，大家干完一天的活，收拾好自己要睡下休息時，紅雁卻是點著燈舉著那把花了一個月月錢買的銅鏡涂脂抹。
春蓮子活潑天真，忍不住問：“大晚上的，怎的還涂脂抹？”
原本正鋪被子準備躺下的錦畫也看了過去。
紅雁的臉上漾著春，眉眼都是十七歲兒家的甜：“二我一會兒子給二爺送碗甜湯去，二爺在書房那兒用心苦讀，肚里的快。”
雖說是被指二爺房里人，但也得和二爺有個接的過程，那過程才自然而然好發生。
說著，又甜笑著往臉上撲了兩團胭脂。
雲湘此時正在泡腳，看著紅雁本來有些麥的臉被涂得煞煞白，雙頰卻有兩團紅，兒卻是紅得如剛吃了小孩一般，心里暗道古代男人的口味真是重，大晚上的見了也不害怕。
紅雁描畫好眉，手里拿著幾件服要幾人說穿哪件更好。
丫鬟們的服都是每一季的定例，布料都相同，唯一差別就是自己做的時候添一些小心思，繡朵花兒，鑲個邊，只要不越過了份，主子們都不管。
當然的服是花了錢請春蓮幫的，做的都是最簡單的款式，也不繡花。
而紅雁本就是管針線的，擅紅，的很有幾分巧思，腰比旁人收幾分，袖子多繡只蝶兒蜂兒的顯俏皮。
春蓮覺得哪件都好，轉頭問雲湘。
雲湘眨眨眼，笑著指著那件淺的衫說：“這件秀雅又不失明麗，紅雁姐姐紅又好，穿上去極。”
紅雁眼波流轉問錦畫，錦畫有些心不在焉，勉強也點了頭，“我也覺著這件好。”
“那我便穿這件。”紅雁甜地點頭，換上了這服，“我去瞧瞧甜湯煮得如何了。”
走到門口時，回笑得驕傲又得意：“待我吃香喝辣時，必也讓姐妹們吃上好的！”
雲湘躺下的時候，側對著門的方向，正好看到紅雁邁著輕盈的步子往外走的背影。
袖子上的蝴蝶好像要在夜下飛旋起來一般。
雲湘閉上眼睛時，心很松快。
這樣真好，誰都得償所愿了。
雲湘晚上睡得，第二天起來時朝著右邊床看了一眼，紅雁的床褥已經疊好了，還笑著對春蓮說：“紅雁姐姐如今差事都比從前做得勤快了。”
紅雁的爹是林家一個小管事，從小跟著林婉月過得也算是舒心，早上必是要睡到大家都起了才起的。
誰知春蓮紅著臉對說：“昨晚上紅雁沒回來呢。”
沒回來？
雲湘眨眨眼，心想這對紅雁來說也不算是壞事，指不定是那位瞧著風霽月溫潤如玉的二爺讀完書忽然來了興致，便房里伺候了，如此坐實了通房的名償了愿了。
只是那書房不是還有個清兒姑娘？
“這倒是要恭喜，晚點兒咱們一起湊份份子錢送給。”錦畫溫笑著說了一聲。
雲湘那些腦海深的思想囂著，說不出恭喜兩個字，只好淺淺笑著點頭應聲。
梳洗好後，雲湘為了避免嚇到人，給自己戴了個面紗，隨後三人按照往常般去大廚房領了飯食。
“啊——！”
驚破了天的尖聲忽然震得人頭皮發麻。
雲湘手里的東西都差點沒拿穩掉地上，偏頭看向發出聲音的來源。
陸家在揚州的這片宅子是陸家大老爺帶著一大家子人住的，因著陸大老爺在揚州做知府，陸老太爺曾至國子監祭酒，如今致仕隨著陸大老爺住在揚州。
宅子很大，風景奇偉，假山人工湖泊俱全，乃賞景私約好去。
這會兒，春喜院旁的荷花池那兒有個丫鬟驚恐地指著湖對趕來的婆子僕從說話。
雲湘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去的，總之也過去看了。
跟著人群站在岸邊，看到池子里飄了個人影兒，大大的袖子里灌了水，在水面上蓬蓬的。池子里蓮葉早已經長了，那袖子又和那蓮葉纏在一塊兒，帶著大半邊子浮在水面上，頭朝下，烏的後腦勺，看不清臉。
只看得清那的袖擺，上面繡著栩栩如生的蝴蝶。
“那、那是……”春蓮也看到了，臉瞬間煞白了，手里東西沒提住，哐當掉在地上。
錦畫喃喃道：“昨夜里，紅雁穿了一件的衫……”
一陣風吹來，四月的天，雲湘無端覺得冬寒般的冷。
婆子們把人撈起來翻過來，果真是紅雁。
只是的臉經過一晚上浸泡，腫脹青白得不樣了，也發著紫。
春蓮嚇得抱雲湘的胳膊，眼圈瞬間紅了：“怎麼……怎麼會，紅雁姐姐不是在二爺那兒……”
雲湘趕捂住了春蓮的，往四周看了一眼，見沒人注意到們這里才松口氣。
看一眼錦畫，錦畫顯然多一個心眼，溫婉的臉上也有些凝重，沒吭聲。
死的人是春喜院里的丫鬟，當然要報給林婉月。
趙嬤嬤趕來時，也是驚訝，上前和外邊管事的婆子說了幾句話。
雲湘看著趙嬤嬤指揮著人將紅雁草席一裹往外抬去，咬了咬，心沉重。
一個人這麼死了，就這麼草席一裹不知道要丟去哪里，或許是葬崗。
但，紅雁是怎麼死的？
想做二爺的通房，必是不可能自戕的。
那，是誰害了？
趙嬤嬤轉看雲湘幾人還站在這兒，斥了們一頓，們回去。
只不過，的視線看向雲湘時，稍稍頓了一下。
雲湘被趙嬤嬤那頓了一頓的目看得心中不安，回去後，一整個上午都心不在焉。
到了中午，聽到個消息。
消息是這麼說的，紅雁要給二爺做通房了，清兒對此不滿，兩人產生爭執，兩人說得激，清兒便將紅雁推了水中。
清兒被趙嬤嬤帶去了春喜院里審問。
“清兒被二以善妒爭寵的名義罰了掌五十，臉都快打爛了，二爺今天出門了，現下剛回來就直奔二這兒。”
春蓮從外邊打聽消息回來，小聲對雲湘說。
雲湘平時沒什麼機會見到那位在書房給陸二爺伺候筆墨的清兒姑娘，只遠遠見過一次，印象里是個婉識大的。
是不怎麼信這事的。
雲湘全然沒了吃飯的胃口，錦畫輕的聲音里卻都是艷羨：“二爺待清兒真好。”
“那你覺得清兒會害了紅雁嗎？”雲湘忍不住抬眼看向錦畫。
錦畫便溫溫笑著說：“我們二都查清楚了，這還能有假？”
雲湘低下頭不說話了。
清兒就算是清白的，也不可能再清白了，若是陸清澤和林婉月因為而爭吵，那陸清澤可以算得上寵妾滅妻，幃不修，對讀書人、對為者來說是大忌。
且林婉月懷了孕，陸清澤絕不會與爭吵，所以清兒只能吃悶虧爛了臉。
古代面極重要，伺候在主子邊的婢小廝大多要求品貌周正，怕是清兒以後也不能伺候在陸清澤邊了。
以紅雁一條命，來拉下清兒。
不論是紅雁還是清兒，都沒有說“不”的權利。
還有，林婉月一開始讓做通房，也是打著利用將清兒弄死的主意嗎？還是……做不通房了，又見紅雁比不上清兒，索才出此惡招一勞永逸？
雲湘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覺得齒冷，渾發寒。
……
事果真如雲湘所猜測的那般，陸清澤來了後，并未對林婉月對清兒的審問定罪有任何不滿與反對，只道那清兒伺候他多年有功勞，娘老子帶了回家養傷，等傷好後便尋門親事，不必再回來了。
春蓮和錦畫私下里說二爺溫多，清兒犯下人命還能讓養傷嫁人。
雲湘卻心道這陸二爺讀這麼多書若是看不出這是他妻子弄出來的事，便也別想著將來榜上有名了，倒不如拿了鋤頭去田里犁地去。
什麼溫多，不過也是個和稀泥、視人命如草芥的男人。
雲湘此時卻沒想到，這事轉了個彎，還能和牽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