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雁死了,清兒也被放回家了,二又懷了孕,陸二爺房里這下真的沒人伺候了。
大太太過問了此事,便賞了兩個貌的丫鬟給陸二爺。
而紅雁的缺,也由一個紅雀的擅針線的丫鬟頂了上來,紅雀子有些拿腔拿調的,家里娘老子是陸家的小管事,趁著這次的事塞進來的,剛進來相還算是融洽。
雲湘此時已經頂著一張痘疹子臉五天了,春喜院上下也都知道有不得男人的惡疾,事到這里,以為自己徹底躲過了做通房的命運。
沉悶了幾天的心都好了起來。
這一日,趕上月事。
如今的人都是用草木灰的,將干凈的草木灰裝進月事帶里戴在上,弄臟了月事帶再換干凈的,如此熬過那幾日。
雲湘起先也嫌草木灰不干凈,可是也買不起紙來墊著,便只好將月事帶上的棉布厚一些,換洗的多幾個,盡量保持干凈。
每次月事來,都疼得難忍,快速忙完手頭的活後,中午雲湘草草吃了幾口就回了後罩房,打算躺會兒。
沒想到剛躺下,紫蝶就過來找,“二讓你過去一趟,快些起來。”
紫蝶是林婉月邊另一個大丫鬟,為人老實,長相只稱得上清秀,比起明沉穩的喜翠來,雲湘也更喜歡與打道。
這會兒聽到二三個字,雲湘就有些張,一邊將外衫穿上,一邊又整了整頭發,淺笑著問:“敢問姐姐可否知曉二尋我有什麼要事?”
紫蝶端詳了幾眼雲湘被痘疹子壞了的臉,想了想,低聲說了:“二因著那兩個丫鬟,和二爺話趕話說了幾句,二爺提到了你和紅雁。”
就這麼幾句提點,雲湘就明白了,就是林婉月和陸清澤還是因為紅雁一事吵了。
他們吵歸吵,又關什麼事?
雲湘心中郁悶,本就因著月事各種不舒服的越發難起來。
跟著紫蝶到了主屋那兒,才一踏進門,雲湘就覺到屋子里氣氛之冰,低眉垂首,小心福禮,“奴婢見過二爺,見過二。”
林婉月的眼睛紅紅的,見了雲湘,便委屈地說:“你瞧瞧的臉,就因為這般,我才換了紅雁伺候你,後來紅雁脾氣潑辣與清兒吵起來,發生那事又如何能是我的錯?母親給你的那兩個丫鬟雖好,但我為妻子,也想給你挑個好的,母親給的你要了,如何我給的你便不要了?當時提雲湘你是同意了的,倒不如,我依然把雲湘給了你。”
雲湘:“……”
一時竟是不知對此事該說些什麼,算是看明白了,林婉月在林家使慣了爭寵那一套,要在懷孕期間也要牢牢把控住陸清澤。
陸清澤有些無奈地按了按額心,到底諒妻子懷著孕,即便有氣,到底也忍耐些,低聲說:“如今我邊人已是夠用了,又何須再添一人?”
雲湘心道,說一千道一萬,還不如直接告訴林婉月,他不需要通房呢。
可惜這世道,男人房里就非得放個人才行。
林婉月卻不這麼想,婆母給的那兩個丫鬟,不好隨意置,是勢必要在丈夫邊放個自己的人的。
今日是真了心思再將雲湘給陸清澤,因著得用的人里,樣貌沒有比得上雲湘的,又不好在婆母送人的況下去外面采買婢,而陸清澤對其他人都拒絕了,便只能再提起。
“你這怪病,我讓人去請了揚州城里有名的大夫來看,那大夫極擅疑難雜癥,必能治好了你,大夫過會兒子就到,雲湘,日後你便如先前說的那般跟在二爺邊伺候他。”林婉月聲對雲湘說道。
陸清澤無奈,看了一眼雲湘,已是打算妥協了,想著算了,邊多養一個丫鬟也罷。
他嘆了口氣。
雲湘聽出陸清澤要妥協,咬咬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道:“二,奴婢自知這般怪疾難治,無法伺候二爺。”
在場都是聰明人,雲湘這麼一說,陸清澤的視線便朝看去,眼中略有驚訝,他聽出這丫鬟拒絕的意思,哪怕妻子要給請大夫治病。
林婉月眉頭一皺,臉微沉,沒有立即說話。
丫鬟不愿,丈夫不肯,此時若再非要將兩人湊一起,倒是顯得這個二無理取鬧了。
陸清澤的目過雲湘滿是痘疹子的臉,想起的卻是那一日見到沒發作惡疾時的模樣。
如今再細細一想,怕是這丫鬟原先就不愿意,倒是他誤會了。
陸清澤向來對恪守本分的婢寬和,眼神便溫和了不,多看了兩眼才收回視線。
他笑著溫聲哄林婉月,雲湘也聽不到他說了什麼,只聽到林婉月終于笑出來,開口讓下去。
雲湘從屋子里出來時,直覺撿回一條命,捂著肚子站了好一會兒,才往回走。
陸家屬實很大,從春喜院主屋出來,雲湘走了幾步便覺得小腹一陣陣痛,便在蓮花池旁的假山石那兒挨蹭著坐下。
這里才剛死過人,白日里人也得很,剛好可以曬曬太好好歇歇,也算是難得的愜意了。
但顯然,有這麼個想法的人,不止一個人。
雲湘才在石頭上坐下不到半刻鐘,就聽到假山里窸窸窣窣來了人。
起先也沒怎麼在意,卻忽然聽到子含帶怯的笑聲:“爺,這兒才剛死過人吶,咱們在這兒卻是不大好吧?”
隨即一道極為低沉磁的男聲笑了聲:“如何不好?花池假山,風陣陣,此豈不解了熱意?”
雲湘一聽,當時就張起來,竟是遇到野鴛鴦大白日的在這里調了!
立刻想走,但又肚疼難以不發出靜地離開,便僵在那兒沒。
子用更怯的聲音說著話。
男子哼笑一聲,低語調著。
雲湘一個字都聽不下去了,真怕聽到別的什麼聲音,忍著肚子的劇痛,跳下石頭就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