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後罩房,雲湘的臉還紅著,這當然不是因為,而是因為尷尬。
或許這就是古代喜歡弄這麼多假山的關系,除了可觀賞外,還方便呢!
春蓮從外面回來,看到雲湘紅著臉坐在床沿,眨著大眼好奇地問:“雲湘你怎麼了,臉這般紅?莫不是發燒了?”
這也不是假話,雲湘之前就因為月事疼得厲害發過燒。
雲湘含糊幾句糊弄過去:“許是我今天穿得多,有些熱。”
春蓮是管廚房上的事的,剛忙完,這會兒也要歇一歇晌,了鞋上床,盤坐著,眼里都是八卦,小聲對雲湘說:“七表小姐的十五歲生辰快到了,大太太要給表小姐辦個及笄宴,原本咱們大爺一直在外頭忙事,今日也特特回來了,大爺今日好熱鬧呢。”
雲湘眨眨眼,心中忽然就懷疑那蓮花池旁假山里那對野鴛鴦的男主角的份了,怕不是那位陸家大爺吧?
陸家大爺住的院子名浪, 浪院,倒是真真符合了那浪的子。
而去浪院,也得路過那蓮花池。
“據說這次大爺從西北那兒弄了什麼回來要送給表小姐做生辰禮,了四個壯碩猛男抬進來的。”春蓮還在那慨,“大爺對表小姐的心真真人沒話說。”
可不是沒話說,心在表小姐那兒,卻又落在了別,心分離這一招,陸家大爺用得極佳。
雲湘心中腹誹,上卻敷衍附和。
春蓮又笑嘻嘻道:“這次大太太可請了不人來呢,再過幾日,我們可得忙著,好在你到那時月事剛好過去,否則真是磨人。”
雲湘躺了下來,捂著肚子,點頭慶幸:“誰說不是呢!”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錦畫和紅雀也回來歇晌了,雲湘自覺和們不投,沒什麼可聊的,便慢慢消了聲,睡了過去。
……
過了兩天,雲湘的臉就恢復如常了。
春蓮特特地捧著的臉左看右看,高興地呼出一口長氣:“我先前還擔憂呢,真怕你這臉恢復不過來,如今瞧著和以前一樣,得能掐出水來。”
說這話,還笑嘻嘻掐了一把雲湘的臉。
雲湘淺笑著拂開的手,剛要說話,就聽外邊傳來一道矯的聲:“又怎麼樣?長兒卻是個不能用的,只當做花瓶擺設罷了。”
春蓮心地單純,說不出這話哪里不好,就聽著怪不舒服,轉頭看向進門來的紅雀,“你說什麼話呢?”
這紅雀生得也是的,又是陸家家生子,走了門路填補了紅雁的缺,為人有點拿腔拿調,拿眼尾掃人,剛開始還算相平和,這幾日卻是耐不住子了。
雲湘知道,這紅雀是奔著做陸清澤通房來的,哪知道來了後林婉月沒考慮過,便是沉不住氣了。
這幾日因為通房的事本就弄得心郁結,此刻還聽到這浸了大糞般的話,雲湘也是忍不得了,笑著對紅雀道:“你喜歡被人用那便罷,我倒是喜歡做只僅可觀賞的花瓶。”
這直愣愣的回懟,毫不委婉,令紅雀愣了一下,隨即面紅耳赤,“你、你說什麼呢!倒是臟,什麼被人用,我清清白白的!”
雲湘回了一句心頭舒爽了就行,窮寇莫追,不必再多言。
紅雀也自知要是論對錯的話,那話是先說的,只跺了跺腳,推開門走了出去。
春蓮還在茫然,雲湘的臉,笑笑便也走了出去,手腕上挎了只花籃。
今日要去花園里摘些花,林婉月懷了孕對香料敏,說是以後都要用新鮮的花瓣來熏。這所謂的熏當然也不是熏,而是摘了花,將花瓣鋪滿服,沾上那新鮮的花香味。
陸家大宅有好幾花園,最大的花園離這兒遠,要去的,就是春喜院外,蓮花池附近的那一花園,里面種了好些花,月季,芍藥,梔子都有。
這會兒還早著,雲湘本以為花園里沒什麼人,卻沒想到已經有人在這兒摘花了。
瞧著是浪院那邊的眷,帶著丫鬟在摘花。
雲湘離得遠了些看了幾眼,那子穿著淺紫衫,梳了婦人髻,姿曼妙,一舉一如畫般,模樣明麗如手中捧著的芍藥般。
心中腹誹陸鈞山那般中鬼倒是好命。
雲湘本也想摘些芍藥,如今打消了主意,不想與隔壁浪院的人遇上,萬一那浪的陸家大爺一會兒來花園尋他的妾呢?
雖說自己為陸鈞山弟媳邊的丫鬟是絕對不能被招惹上,但多一事不如一事。
雲湘藏在偏僻的角落里,安安靜靜地用剪子摘梔子花。
陸清澤今日上午要出門訪友,帶著吉祥路過花園時,風吹來一陣梔子香氣,說不清楚那一刻是什麼驅使,他偏過頭朝花園那兒看了一眼。
穿著素青布的微微彎著腰俯下,纖長的手指舉著把剪子,輕輕剪下朵花來,湊過去細嗅,潤澤通的臉上漾著抹自得其樂的淺笑。
潔白的梔子花兒,素的青布,如畫的清麗容。
陸清澤腳步微頓。
吉祥差點撞過去,見自家二爺站住不了,忙好奇問:“二爺,怎麼了?”
陸清澤收回看向花園的方向,語氣溫文,“沒事。”
走了幾步後,他又往花園那兒看了一眼,雲湘已經不在那一了,那兒只有一叢叢在風中搖曳的潔白梔子花。
他忽然問吉祥:“清兒的傷如何了?”
吉祥忙說:“昨日去看時,已是大好,只是……”他小心翼翼看向自己二爺,“只是想回來繼續伺候二爺,不想嫁人。”
陸清澤想起自小,與他一道長大的清兒,輕嘆口氣,溫聲說:“再補一份嫁妝給做補償,日後便好好與人過日子。”
吉祥點頭應聲,心頭再為清兒到委屈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再怎麼,也不能因為得罪了懷了孩子的二。
雲湘摘了花回去,干完手里的活,還拿了兩支梔子花回了後罩房,進只破陶罐里,給屋里增幾分清香。
下午閑時,春蓮說小桂圓和幾個年紀還小的孩子在蓮花池旁玩竹蜻蜓,去看。
像是下午閑時,丫鬟們手里干完活偶爾消遣玩樂會兒,林婉月是不會多說什麼的,這也彰顯寬和的主母作風。
雲湘想著紅雁沒死多久,如今大家生活都恢復如常了,還去蓮花池那兒玩樂,心中輕嘆一聲,不過顧不上傷春悲秋,在這兒活著總要想得開點才行。
和春蓮兩個挽著手便過去了。
到了那兒,就看到小桂圓噘著,眼皮都紅紅的,一副哭唧唧的模樣,這里其他幾個多是小子,雲湘湊過去就小桂圓的臉,笑:“怎麼的?翹得可以掛只葫蘆了。”
小桂圓委屈說:“我的竹蜻蜓飛不高,老在半路跌下來。”
這可不就用到雲湘老本行?
是木雕師,改良只竹蜻蜓不在話下。
雲湘哄了小桂圓幾句,刮了下鼻子,“拿把刻刀來。”
剛才有小廝還在這兒削竹蜻蜓呢,小桂圓機靈,很快討了來,拿給雲湘,聲氣道:“雲湘姐姐還會這個呀?”
雲湘就保持著蹲著的姿勢,拿了刻刀,初初時還有些不趁手,畢竟這刻刀和從前用的不一樣,後面便稔地削了起來。
春蓮也驚嘆:“雲湘你還會這個?”
雲湘抿一笑:“小玩意,小時常玩。”
三兩下改良好,拿起來仔細看了看,遞過去給小桂圓,見眼角還掛著滴淚珠兒,笑著用帕子給干凈,語氣溫,“不哭了,姐姐保準你這竹蜻蜓飛得最高。”
小桂圓吸吸鼻子,著膛跑進孩子堆里,掌心那麼一,那竹蜻蜓一下飛了上去,飛得高高的,小孩子們驚呼著,快活了。
雲湘站起來也笑,難得的松快。
陸清澤正站在不遠的柳樹下,才剛從外頭回來,看見這里熱鬧,都是一群年紀不大的丫頭小子,便沒走過去掃了興,卻沒想到看到了雲湘溫安小丫頭。
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