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送來的兩個丫鬟,迎雪子溫,逢冬子俏笑。
兩人送過來後,平時就伺候陸清澤做些普通丫鬟的活,沒有伺候過他房里。
但這天晚上,陸清澤沒回林婉月的春喜院,在隔壁自己的思遠院里睡下,招了迎雪伺候。
陸清澤了婚後,多是過來和林婉月住一起,夫妻琴瑟和鳴,偶爾妻子不便時,才會回自己的院子招了清兒伺候,不會把通房之流帶到春喜院里來。
如今在經歷雲湘有惡疾,紅雁溺亡,清兒被驅離的事後,迎雪終于坐實了陸二爺通房的份,第二天早上惹得春喜院里的丫鬟們私下里說命好,紅雀的酸水都快溢出來了。
雲湘是不參與這些閑話的,只聽著,橫豎不用做通房便是大歡喜了。
但二顯然是不歡喜,中午的時候,據說是了胎氣,請了大夫來。
隨後,春喜院里就飄起了湯藥味道,院里的丫鬟小廝都收了皮子,生怕惹了二不高興。
陸清澤傍晚從外面回來,直接回了春喜院。
巧的是,那時雲湘正指揮著小丫鬟抱了二今日清理出來的不穿了的服出來,熏香整理過後要收攏到到另外的箱子里,迎頭就和他遇上。
雲湘趕忙低頭退到旁邊福行禮,察覺到陸清澤落在臉上的視線稍有停頓,微微皺了下眉,盡力將頭垂得更低了一些。
“起吧。”
頭頂上方這道溫和斯文的聲音響起時,雲湘愣了一下。
還記得那回林婉月讓去伺候用飯時,路上遇到陸清澤時,他連停頓都沒停頓過。
雲湘皺了下眉頭,一直等到陸清澤進了屋里,才緩緩起。
心頭有些莫名的不安,在這里,男主子對一個丫鬟另眼相待可是別有意味的。
男主子也不是只有一個通房,他可以有許多通房。
“雲湘姐姐?”下頭的小丫鬟抱著服喊了一聲,雲湘忙回過神來,招呼著人繼續去忙。
晚上的時候,陸清澤在春喜院主院過夜了,不過沒有睡在林婉月屋里,而是在主屋旁邊的偏房睡下。
如此,大家都知道二爺雖然收用了迎雪,但那不過是當個玩意,在他心里,依舊是二最重要。
雲湘躺在床上心想,這話也沒錯,但這只能說明陸清澤心里妻妾界限分明,他是個懂規矩的人。
……
因著明天就是鄭七表小姐的及笄禮,春喜院這兒的丫鬟都被借過去不,尤其是廚上的,雲湘雖然不是廚上的,但和春蓮關系好,也過去幫著打下手,聽調度,為明天做準備。
因為要在大廚房干活,雲湘換上了自己最舊的子,一條深藍洗的發白的布,頭發用布巾包了起來,不看臉,說是嬸子不為過,畢竟,大多只有了婚的婦人這麼穿。
春蓮看了卻嬉笑著打趣:“依著你這潤澤白皙的皮,就算穿個破布,也與別人不一樣的呢,最好在臉上抹點泥我看才像嬸子。”
雲湘嗔了一眼,只管低著頭聽指揮洗菜,別的也不會。
大廚房這兒熱熱鬧鬧的,倒有幾分煙火氣。
雲湘從前不喜歡熱鬧,喜歡安安靜靜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雕刻木頭,可現在來了這里,覺得熱鬧也好的,周圍有人聲,便不會有空閑的心思想別的。
這次表小姐及笄禮,應該他們這些做丫鬟的也能得些賞錢,心中盼表小姐大方一些。
再過幾日又要發月錢了,小荷包里又要多幾個子兒。
雲湘想著便抿笑,洗菜都賣力了一些。
卻不知在大廚房這兒賣力洗菜時,春喜院里,林婉月躺在榻上,正喝著一碗燕窩羹,對趙嬤嬤說著些不為外人道的私房話。
“二爺如今是真的看上了雲湘了。”說起這事來,林婉月沒有太多意外,“昨夜里提了幾次雲湘的名字,雖沒明說,倒是聽得出有意。”
雲湘長那般模樣,且不僅僅是模樣的關系,而是站在那兒就與旁人不同,男人瞧上很容易,要不是為著這,當初趙嬤嬤也不會大了膽子將從花樓里買回來。
趙嬤嬤也不意外,男人便是這樣,幾天的功夫,心里想就變了個樣,二爺雖子溫潤,但到底還是個男人,只低聲問:“如今是怎麼想的?”
林婉月皺了眉,不知想到什麼,笑了:“既二爺想要,便給了他去,如今可是他心有意了,自會想辦法收下雲湘,不再像從前那般推拒了。”
“可雲湘那古怪的惡疾?”趙嬤嬤遲疑。
林婉月卻笑著說:“這樣不是很好嗎?二爺的心分了一些落在雲湘上,偏又不能和做些什麼,即便真忍不住做了,燈一熄就是,橫豎母親給的那兩個丫頭不能分了他的心。”
“可雲湘這邊……”
“我買來是什麼用途自己個兒清楚,晚上你只管招了來,我與說。”林婉月冷下臉道,拿一個丫鬟而已,一張賣契就能讓乖乖聽話。
這回,再沒什麼理由能阻擋這事了!
……
大廚房的婆子們都不是摳搜的人,又因為們都是春喜院過去幫忙的,如今二肚里懷的可是陸家大房的長孫,所以,雲湘和春蓮忙完活,晚上吃了一頓好的。
甚至,雲湘還喝了點兒米釀,這種米釀酒濃度低,清甜可口,喝了也不耽誤干活,廣們這些丫鬟們喜好。
雲湘以前是喜歡喝酒的,所以今日這米釀喝得有點多,這還有些不習慣,就特別上臉,臉蛋紅紅的。
挽著春蓮的胳膊,從大廚房出來時顯然有幾分興,眼睛亮亮的,笑著說:“若是府里多幾個表小姐,多辦幾次及笄禮也不錯,這還不是正日呢,明天吃得還要好吧?”
說完,不等春蓮說話,又笑著自言自語:“接下來喜事可多著,大爺要娶妻,二生了便要辦滿月酒,真好呀。”
可以得許多賞錢了。
雲湘說這話時,剛好走到大廚房出來的回廊盡頭,這會兒天暗,對面月門那兒進來個男子,著暗紅錦,量極高,戴金冠,腰束玉帶,端的是風流跌宕。
他聽到雲湘那笑著的語調如清泉般干凈輕,又略略俏皮,偏過頭來,狹長的眼看了過去。
夜中,朦朧的燈籠下,只瞧得見是個穿著老氣橫秋松松垮垮藍布的婦人,頭發包著巾帕。
倒是浪費了那一把好嗓音。
陸鈞山目只看了一眼,很快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