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到浪院那兒,遠遠的,雲湘就看到林在月門旁的樹下候著。
也不知是他提前理過還是什麼,周圍此刻無一人,低著頭快步走了過去。
林想到昨晚上大爺竟是拒了那心調教出來的人兒,心中便是嘖嘖稱奇。
顯然大爺的興味此時在別。
故此,他今日便想仔細瞧瞧雲湘的臉。
林快速朝雲湘看了一眼,那張總顯得木訥的臉上駭然一瞬,了口氣,哪個能想得到只過了一夜,雲湘的臉竟是了這般!
雲湘聽到了這一聲,抬起頭出盈盈淺笑來,語氣輕松道:“嚇到你了吧?”
豈止是嚇到呀!
林剛才真是一顆心都要從膛里跳出來!
關于雲湘的生平過往那些個小事都是他親自去查的,他自然就猜到了這是那“怪疾”發作了,而那“怪疾”要想發作,則需得男人上一,不由好奇:“好好的,這是怎的了?”
雲湘輕聲將昨天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林心中便有數了,卻是忍不住咯噔一下,想著怕不是二爺對這雲湘還是有點意的。
那大爺可不就是要從二爺邊搶食吃?這雲湘還是二邊的陪房丫鬟……不過如今大爺只是生出興趣,倒也不是非要了不可吧,只這般逗貓兒般逗弄著而已……
“還請姑娘這邊走。”林不敢多想下去,只木然著一張臉,帶著雲湘走了花木多的能遮掩形的小路,往書房那兒去。
到了書房門外,這兒自是什麼人都沒有的,林敲了門,屋里傳來一道冷淡低沉的聲音:“進。”
林便退後兩步,示意雲湘進去。
雲湘深呼吸一口氣,推開門進去。
進去後,林很是地關上了門。
雲湘來時是這樣告訴自己的,不過是來報一報恩,盡快將木雕雕完了卻了這樁事便可回到原來的位置,讓這陸鈞山言語調弄幾句沒什麼。
但抬起眼,看到那男人剛沐浴完,松松垮垮地披著件寬袖大袍,半著的頭發也散開著,就這麼靠在窗下榻邊曲著條兒的模樣時,還是忍不住低下了頭。
“奴婢見過大爺。”雲湘屈行禮。
陸鈞山手里拿著把折扇,幽暗的目朝看去,本以為將會見到一張潤澤通如白玉一般的無暇面孔,不曾想瞧見滿面痘疹,不由皺眉,直勾勾看了會兒,冷下臉來,“好個手段,竟是自毀臉面,以為爺真對你生了興致不?”
雲湘無語,垂著眼睛仿佛迷茫又誠惶誠恐道:“奴婢不知大爺在說什麼,倒是記得大爺曾說過哪個在意奴婢長不長痘疹。”
陸鈞山:“……”他眼睛一瞇,沒想到拿出這似曾相識的話回,正要發作,任誰想了一晚的味珍饈,結果見到的卻是鍋底灰都要來氣。
卻聽到雲湘輕語:“昨日二子不適,二爺替二尋了大夫來瞧一瞧子,二心善,順便大夫瞧了瞧奴婢。”
大夫多是男的,所以不得要用上原先的小手段毀了臉。
陸鈞山蹙了下眉,盯著雲湘看了會兒,似在判斷這貌若嫻靜實則狡詭的丫鬟這話是否是真的。
二心善……怕不是他那二弟心善吧?
現在臉毀了,他興致淡了許多,人如他不過這般,好了便他生出點意趣,沒了,也就沒什麼可取之,昨日帶回的金鏈芙蓉花也沒了用武之地,只淡聲道:“那便請好好雕琢一番讓我也瞧瞧這巧匠能手的手藝罷。”
聽著這低沉寡淡的聲音,雲湘心想中鬼果真是瞧不得人毀容的,很是考慮以後一直頂著這麼張臉過來。
應了一聲後,雲湘步履沉穩走向榻邊。
榻邊擺放了一張小桌子,一把椅子,上面有那塊木料和那套刻刀,不難想象原先陸鈞山想躺在榻上觀人雕琢的一幕的。
雲湘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垂著眼睛打開刻刀盒子,一件件拿出刻刀在手心里挲過。
穿越後,沒過木雕,一個十幾歲的出鄉下的小丫鬟會這樣的手藝很奇怪,不想顯得特立獨行,那會惹來麻煩,只想安靜地如流水一般混進這個世道里,小心翼翼守著自己的道活著,將這門手藝當做自己的後路留著。
卻沒想到這麼快就要用上這條後路。
雲湘又挲那塊木料。
世間萬皆有靈,手中木料也曾是靈,每塊木頭都是不一樣的,紋理的不同給人不同的靈。
這麼塊好料子卻要雕這陸家大爺,雲湘心里很憾,只好不斷提醒自己,陸鈞山好歹長相俊,形拔修長。
上一回雲湘說極擅木雕時,陸鈞山倒沒過分在意,只當是個笑話,不曾追溯源過,如今看著拿著刻刀的樣子屬實算得上像個樣子,不由瞇了瞇眼,盯著垂眸都不看他便利落下刀的樣子,忍不住低著聲兒興味十足道:“倒是像個樣子,跟誰學的?”
“奴婢的爹是鐵匠,什麼都鑄,奴婢小時好奇,喜歡拿著木頭刻來玩,恰好同村有個木匠,便常跑去看了學。”
雲湘手下作很快,雕人像便是先弄出個雕模子來,大刀闊斧地下刀便是,沒抬頭,把早想好的說辭說了。
村里有鐵匠,自然有木匠,饒是這陸鈞山人去查,也查不出多錯來。
“不用瞧爺兩眼?”陸鈞山見只悶頭雕琢,回話都不抬頭,手中一下一下把弄著手里折扇。
雲湘木然著一張臉抬頭看他。
陸鈞山瞧著如今這滿是紅腫痘疹子的臉,眼皮一跳,移開了眼。
雲湘心里哼笑一聲,又垂眼安靜雕琢手中木料,輕聲道:“大爺的模樣奴婢已經牢記了,不敢忘卻。”
這一把嗓音依舊如清泉般人,陸鈞山卻無端聽出戲謔的味道,挑了眉看順低頭的模樣,忽的低笑一聲,似笑非笑:“這下你倒是未曾見過。”
雲湘聽到這一句,還眉眼不心神穩沉。
又聽這陸鈞山慢條斯理道:“爺的後院人眾多,被養得胃口都撐大了,鬧著要爺寵,不知巧匠可否再雕個爺的化來好讓們每日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