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雲湘覺著有些好笑。
何廚娘也不會和兩個沒嫁人的丫頭多說什麼,先趕了春蓮去一邊幫著看火,一邊又囑咐人將那燉好的虎鞭給大爺送去,這才帶著雲湘從大廚房里出來。
到了外面人了,低了聲說:“人已經來了,就在大廚房後邊那棵槐樹後面等著你呢。”
雲湘知道那棵槐樹,先前槐花開時,和春蓮來采過槐花做餅子吃。
那兒倒是個說話的地方,只是,大廚房這兒人多,人來人往指不定就被看到,小聲說:“麻煩嬸娘陪我一道去,嬸娘便在幾步外等著就是,省得招了什麼閑話來。”
何廚娘笑著點頭,“我陪著你呢,咱們現在過去,有什麼話說開就是。”
話里話外還是覺得雲湘和那杜誠私下里有點什麼,雲湘聽出來了,抿著只聲細語道:“是呢,我從來沒見過他,也不知他究竟尋我什麼事。”
到了大廚房後面的那片空地,老槐樹下果然站了個人,背對著們的方向。
那人穿著普通的青袍子,不見半點張揚,姿拔高大,若是不說是個奴僕,去了外面說是殷食人家的爺們也是有人信的。
聽到靜,杜誠轉過來,一眼就看到跟在何廚娘邊的丫鬟。
條纖細,文靜地站在那兒,說不出哪里和人不一樣,就是那風韻獨特,輕輕的,腰板又得極直。
不像個做丫鬟的。
杜誠將目落到雲湘臉上,便看到臉上那醒目的痘疹子來,雖是有些難以直視,可那五廓瞧得出來是個人。
雲湘知道對面的人在打量自己,目坦然,也快速掃了一眼對方。
是個長得和杜榮有五分相似的男人,沒杜榮俊俏,卻也是十分周正俊朗,看起來三十上下的年紀,氣質沉穩。
他如今是大老爺那兒的管事,在揚州陸宅很是能在主子面前說得上話的份。
自然地走過去,低著頭抿著笑道:“不知道杜管事找我有什麼事?”
雲湘聲音輕輕的,和風細雨般,杜誠心頭原本存著的一些怒怨氣都是發作不出來,他原先想見一見這個把弟弟害得慘不忍睹的妖禍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再好好敲打一番替弟弟出一口氣的。
畢竟,弟弟除了被驅逐出陸家外,事關男兒尊嚴的那也被割了,如今半死不活,昏迷著說不出話來,還不知能不能過來。
但如今見了雲湘,杜誠心里卻是慎重了幾分,想到弟弟這事是大爺發作出來的,此時看著雲湘,心思又轉了幾道彎,覺著大爺若是見過這雲湘的模樣,指不定這里面還有事是他不知道的,可惜弟弟昏迷著,沒辦法問出什麼來。
大爺雖然在外風流荒唐,但是他卻是知道大爺真正的本事的,他看進眼里的人,旁人是萬不能的。
即便要,也得等以後大爺對失了興致。
如此思忖一番,杜誠心里已經改了主意,他對雲湘不無歉意地施了一禮,道:“我弟冒犯了姑娘,欠姑娘一聲道歉,若是姑娘日後有用得上我幫忙的,道一聲便是。”
雲湘看著這杜誠沉穩的聲音里盡是誠懇,人挑不出錯來,看起來真像是來示好的。
默然一瞬,也懶得辨別他話里的真偽,順著這話道:“杜管事多禮了,這倒不必。”
杜誠卻是打定主意了般堅持,雲湘不想和他在這里過多糾纏,便暫且點了頭。
兩人都是點到即止說起杜榮那事的,結束得便很快。
何廚娘等杜誠先走了後,朝雲湘走過去,心中想問的許多,但最終只低了聲音問:“都與他說開了?”
雲湘這回卻不想再囫圇過去此事,認真對何廚娘道:“嬸娘,我與他從前沒見過,這次是第一回見,至于他來找我,是因著別的事,以後我與他也不會有什麼聯系。”
何廚娘見神認真,心里莫名訕訕的,有幾分尷尬,點點頭,“嬸娘知了。”
雲湘又去了大廚房和春蓮道一聲便打算回去了,還得提防陸鈞山派人去找,回去還要趕把那木雕雕完。
剛從大廚房出來,卻遇到了林。
林像是跑過來的,滿頭大汗,那張總是顯得木訥的臉上有幾分急切惱意。
兩人在廚房門口差點撞上,雙雙愣了一下。
雲湘便想當做不認識林,對視一眼後,自如地往旁邊走,但林愣過後回過神來住了:“那個,你等一下!”
他的語氣里也像是第一回見雲湘一樣。
雲湘只好配合地轉停下來。
林往大廚房走,吩咐里面快點收拾幾樣小菜來,有現的先給大爺那兒備上,如此雷厲風行地收拾了兩個食盒,隨後便將食盒遞給雲湘,正經道:“你且拿著隨我送去大爺那兒。”
大廚房里有人忍不住好奇探頭來看,本是好奇雲湘和大爺的關系,但在看到雲湘那痘疹子臉後,便立刻認為只是林找個丫鬟提食盒罷了,都沒多想。
可這不包括杜誠,他見到林來大廚房便沒立即離開,這就看到了林指了雲湘這麼個此時容有瑕的人去大爺那兒送菜。
大爺什麼人啊?
那是個極好人的,就算送菜,也不上這麼個近乎毀容樣子的人。
他心里慶幸剛才沒對雲湘如何,又暗惱弟弟招惹誰不好,招惹上大爺看中一兩眼的人!
……
雲湘跟著林到了人的路上,才小聲問:“如今已是過了食飯的時間,大爺還未用飯?”
說起這事,林角搐,回想到剛才帶了虎鞭回去,大爺掀開就干嘔惱怒的模樣,低著聲說:“大爺見了虎鞭可惱呢,一會兒你過去可順著點大爺。”
雲湘:“……”
又不是他的丫鬟。
再說這陸鈞山指不定是見了虎鞭自慚形穢想到他自己是個銀樣镴槍頭才惱怒。
雲湘忍不住想今晚就算是熬夜,也要把木雕雕完,明天將東西送到,便是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