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那狂徒已經安排好了,正戴著赤鴛鴦肚兜在林子里等著呢。”
諂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沈姝菀一個栗。
模糊的意識逐漸回籠,倏地睜開眼,目的是飛檐翹角,繡闥雕甍,細斜斜掠過湖面,綿延宮闕在雨霧中氳一片朦朧水墨。
沈姝菀茫然地眨了眨眼。
“表姑娘?”
凝霜見僵著不,以為是害怕,安道:“您別怕,藥已經下在右邊這杯子里了,您只需把它端給皇後娘娘便行。”
下藥?
皇後?
沈姝菀腦子一片空白,渙散的眸逐漸聚焦在水榭中那道明黃的影上。
方才...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所在的世界是一本書,是男主帝王晏承瀾的表妹,未來寵冠六宮的貴妃娘娘。
好消息,拿的是打臉渣話本。
壞消息,的是晏承瀾那個渣,打的是沈姝菀的臉!
書中主是的長姐、當朝皇後沈宥儀,而,是冒領了姐姐對帝王的救命之恩、宮後又屢屢挑撥離間、瘋狂作死的惡毒配。
沈姝菀是沈家流落在外的兒,自小長在貧民堆里,五年前才認祖歸宗,沈家人偏疼端莊聰慧的沈宥儀,在家中盡了白眼。
三年前,先帝彌留之際賜婚太子與沈宥儀,那位長姐一躍了太子妃,人人欽羨。
沈姝菀也羨慕,不,嫉妒死了!
都是沈家的兒,憑什麼沈宥儀可以當太子妃,卻被許配給一個五品小的兒子?
太子登基後,為皇後的沈宥儀召見家中眷,沈姝菀跟在嫡母後,在坤寧宮外看見了正要離開的帝王。
低著頭沒敢多看,卻無意間瞥見了帝王腰間的玉佩。
很眼,好像在哪里見過。
那天回到府中,悄悄溜進沈宥儀從前的閨房,果不其然,在匣子里發現了一枚一模一樣的玉佩。
想起幾年前聽沈宥儀說,陪老太太去西山上香時,偶然救了一個男子,那男子留了塊玉佩給當謝禮,當時天太黑,并未看清那男子的樣貌。
原來救的,是帝王。
沈宥儀的首飾太多,這樣的玉佩有幾箱子,早就把這事忘了。
沈姝菀走了那塊玉佩,那些被按捺于心底的,蠢蠢。
今歲六月,太後欠安,沈府讓宮侍奉姑母,故意戴著那塊玉佩,在宮中“偶遇”了帝王。
至于晏承瀾會不會看上?
沈姝菀完全沒想過他拒絕的可能,那麼漂亮,從小就是人胚子,養母還經常背地里罵狐子轉世。
晏承瀾不喜歡,是眼睛瞎嗎?
果不其然,一夜頸纏綿,晏承瀾對的子食髓知味,可卻并沒有冊封,依舊讓在慈元殿服侍太後。
沈姝菀怎會甘心?
絞盡腦勾引他,眼看原本的婚期要到了,干脆腦袋一熱假裝懷孕。
知曉“懷孕”後,晏承瀾冊封為貴妃,極盡寵,可去哪兒變個孩子出來?
火燒眉之際,沈姝菀干脆假裝流產栽贓給沈宥儀。
證據不充足,晏承瀾只下令足了沈宥儀,可沈姝菀猶不知足,想當皇後,想把沈宥儀踩在腳底下。
後來,屢次陷害沈宥儀不,反而促進了男主的,沈姝菀也是破罐子破摔,變本加厲地作妖,想把全後宮都弄死。
再後來,冒領恩的騙局被揭穿,這些年在後宮為非作歹、惡貫滿盈,大臣在金鑾殿外死諫,要帝王賜死。
晏承瀾并未廢黜,而是將幽于宣政殿的室之中,日夜折磨。
除了他,見不到任何人,每天渾渾噩噩的,唯有晏承瀾來時,與他歡好,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室沒有日夜之分,也不知自己待了多時日,只記得晏承瀾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來。
暗門再度打開,是宮人端來了毒酒,太監扯著尖細的嗓音:
“陛下口諭,賜死沈氏。”
毒酒腸,疼得滿眼淚水,卻沒有人來救。
沈姝菀一個激靈,急忙了下自己的肚子。
扁扁的,很安心。
“沈姑娘來了。”
水榭的宮人見到,恭敬地喚了聲,沈姝菀終于回神。
沈宥儀的目眺落在子姣好的面容上,穿著黛襦,青地披在後,螓首蛾眉,雙瞳剪水,略施黛的簡單裝扮,更襯得那張白凈的小臉比花還。
眼中的不屑一閃而過。
旁的宮青黛走出來:“表姑娘怎麼在這兒站著?外邊下著雨呢,皇後娘娘喚您進去。”
沈姝菀渾渾噩噩地進了水榭,過于荒誕的夢,讓子格外僵。
可都沒辦法為自己開,因為就是縱跋扈,就是財虛榮,都是沈家的兒,憑什麼從小過得像乞丐一樣?
就是不甘心,就是見不得在面前裝模作樣的沈宥儀過得好。
真的會落得夢里的下場嗎?
沈姝菀想不出什麼規避的好法子,本來就不聰明,完全是仗著“救命恩”才有底氣胡作非為。
出宮?可這榮華富貴的日子還沒過夠呢。
改邪歸正?才不要對著沈宥儀做小伏低。
大不了,就趕在事被揭前,弄死沈宥儀,只要當上皇後,生下皇子,等晏承瀾駕崩,就是太後!
野心很大,可的腦子做不到。
沈姝菀泄氣了。
水榭,眾人端坐于凳上,沈宥儀坐在太後旁,瞥見托盤里的酒壺,聲道:“這就是妹妹說的桃花釀?下著雨也一定要去取來,本宮可得好好嘗嘗。”
沈姝菀腦子得很,但凝霜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口:“這是表姑娘春日里自己釀的酒,特意請各位品鑒。”
太後笑道:“哀家喝不了酒,皇後替哀家多喝兩杯。”
沈宥儀笑容端莊:“臣妾就卻之不恭了。”
眼看沈宥儀出手,即將到酒盞,沈姝菀生怕拿到加了料的,想也沒想,眼疾手快地先拿走了右邊那杯酒。
仰頭,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