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是太後壽辰,家宴設在太和殿。
沈宥儀領著後宮嬪妃很早就來了慈元殿,陪著太後說話,今日的宮宴是一手辦的,太後不喜奢靡,生辰也不過宴請了皇親國戚和三品以上大臣。
幾人說著話,沈姝菀在一旁作陪。
這種場合,向來是低調安分的,況且們說話,也不上。
太後與父親左丞相沈繼昌雖同出沈氏一族,但從曾曾祖父那一代,沈氏便早已分家。
沈太後出自大房,沈繼昌出自二房,沈家幾房上一輩之間就不怎麼來往了,是因為沈宥儀才華出眾被先帝欽點為太子妃,兩房這才重新開始走,不過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罷了。
今歲夏時,太後抱恙,二房為表示沈家上下一心,這才送沈姝菀進宮侍奉,得虧沈家二房只有一個適齡的姑娘,否則還不到。
“妹妹臉不太好,可是昨夜沒休息好?”
正神游著,沈宥儀突然將話題引向了自己。
沈姝菀忙垂下眼瞼:“多謝姐姐關心,昨兒想著太後娘娘生辰不能出差錯,姝菀惶恐,沒能安寢。”
沈宥儀溫笑道:“妹妹自打回府就甚外出,第一次到這樣的場合難免憂心,母後可別怪罪。”
太後輕捻著佛珠:“姝菀心思恪純,哀家喜歡還來不及。”
坐在一旁的薛貴嬪扯了扯帕子,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沈姝菀容貌太盛,為後宮嬪妃,天生就對這種人抱有敵意,生怕本就不多的寵被分走,更別提還和皇後同出一族,這後宮以後莫不是都要姓沈?
不過還好,宮數月,也沒見陛下多瞧一眼。
淑妃投來一記打量的眼神,笑道:“怎麼覺得沈姑娘近來出落得愈發水靈了?”
沈姝菀下意識繃脊背,沒敢抬頭:“淑妃娘娘謬贊,姝菀不敢當。”
“本宮不過是實話實說,若是沈姑娘沒定下親事,本宮還真想為家里弟弟說道說道。”
沈宥儀輕揚角:“淑妃妹妹別打趣了,姝菀面皮薄,可經不起你這話。”
淑妃眉眼了,并未再多言。
傍晚時分,眾人一同前往太和殿。
殿外有一段很長的丹陛,沈姝菀跟在沈宥儀後,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進宮四個月,平時都待在後宮中,還從未見過這般高大巍峨的宮殿。
看出眼中的傾羨,沈宥儀角微揚:“是本宮疏忽了,妹妹第一次參加宮宴難免好奇,該早些讓嬤嬤教教你禮數的,免得等會兒出岔子。”
“本宮自小就跟著母親出宮闈,這里的一草一木都實在太過悉,來得多了也就那麼回事,著實沒什麼新意。”
沈宥儀輕飄飄地睨了一眼:“若是顧公子明年春闈能高中,往後妹妹說不定還有機會能見著。”
沈姝菀覺得在怪氣。
沈宥儀從小就這樣,說話滴水不的,旁人聽著只覺得在關心自己,但落在沈姝菀耳中,總覺得不痛快。
因著這句話,連欣賞歌舞都沒什麼興致。
心里憋著氣沒地方出,覺得如果不干點什麼,今晚就會被氣死的。
沈姝菀朝著凝霜招招手。
凝霜彎下腰附耳過來:”姑娘?“
“等會兒要在殿外觀賞天燈,到時候你擋在我左邊,別讓人瞧見我推......”
想象一下沈宥儀從臺階上摔下去的狼狽,沈姝菀心總算見好。
凝霜點點頭:“姑娘放心。”
晏承瀾倚在座上,視線不經意地落在某,卻見那子單手托著腮,眼神飄忽,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宴會年年如此,今年唯一的新意,就是下方多了一抹亮。
酒過三巡,太後笑道:“陛下和皇後都費心了。”
沈宥儀舉杯:“能為母後持壽宴,是旁人求不來的福分呢。”
晏承瀾也敬了一杯酒,說了兩句祝辭。
太後嘆道:“哀家這個年紀,也不求旁的,就求膝下有人相伴,陛下朝事繁忙,若是昀兒能早些回京,也能替陛下多多陪伴哀家。”
靖王晏承昀是太後的子,晏承瀾的胞弟,昭啟二十年,藩王叛,靖王走失,多年後尋回時,他脾大變,太後格外溺他,晏承瀾登基後也十分寵這個弟,致使他行事愈發頑劣,屢屢惹是生非。
不忍弟這般蹉跎,晏承瀾數月前派他隨軍剿匪,至今未回。
聞言,男人笑了笑,聲線溫和:“待七弟回京,朕定要讓他好好給母後磕幾個頭,以母後憐子之心。”
太後挲著腕上的佛珠:“你七弟生頑劣,這些遠行的差事,哀家著實不放心,不如往後就讓他在京中領個閑職吧。”
晏承瀾笑意不變,意味深長地道:“母後為了七弟,當真是殫竭慮。”
太後勉強扯了扯角:“到底從前是哀家虧欠了他。”
晏承瀾沒拒絕也沒答應,他使了個眼,下方立馬有臣子上前祝壽,岔開了話題。
宮宴結束,眾人依次出了太和殿。
晏承瀾特意吩咐了為太後放天燈祈福,他與太後站在最前邊的位置,沈宥儀和沈姝菀落後一點,其余嬪妃朝臣都在後邊。
人多眼雜,正是干壞事不容易被發現的時候。
沈姝菀哼哼一聲,悄悄靠近沈宥儀後,雙手已經蠢蠢。
變故發生在一息之間。
還沒到沈宥儀的後腰,就聽到後響起一聲驚呼,耳畔似有一陣疾風撲來。
沈姝菀只來得及拽到沈宥儀的袖子,害跌倒在地上,自己卻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沈姝菀腦子一片空白,後背生生地砸在了臺階上,疼得骨頭都像是裂開了般,聽到尖聲不斷,所有人都在著:
“皇後娘娘!”
腦袋砸在了丹墀上,沈姝菀狼狽極了,勉強睜開眼,卻只見丹陛上的眾人都圍住了跌倒的沈宥儀。
沈姝菀早就習慣了。
習慣了被忽視,被忘,從回到沈家的那天起,就只能活在沈宥儀的影之下。
沈宥儀是書中的主,所以不論現實還是夢境,每次想害都會失敗嗎?
視線逐漸模糊,失去意識前,沈姝菀似乎聞到了一悉的、清冽的龍涎香。
一雙溫暖有力的雙臂將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