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滾下榻的前一刻,晏承瀾接住了。
“做什麼呢?這麼害怕見到朕。”
沈姝菀瑩白的臉頰上還帶著錯愕,柳眉輕蹙,寢落,出一截白的香肩,震驚又詫異地看著他。
“陛...陛下,您怎麼來了?”
晏承瀾扶著坐好:“朕不能來?”
沈姝菀看到他只覺得煩悶,都十日沒見到他了,還以為他已經膩味自己了,他這一後宮的嬪妃,有必要盯著不放嗎?
“還是不想朕來?”
男人沉緩的聲音帶上了幾分試探,沈姝菀小腦筋飛快地轉了轉,立即倒打一耙:“您自己說呢?自從回宮都十日了,明知姝菀病著腳不便,您都不來看我。”
抱著胳膊把腦袋扭到一邊:“我還以為表哥早將我忘了呢,剛才姝菀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晏承瀾輕聲笑道:“最近朝事繁忙,不得空來見你,是朕的不是。”
沈姝菀更郁悶了,他道歉干嘛?他直接甩袖走人不行嗎?
他不生氣,證明還沒到他的底線,不行,得再過分一點!
依舊不看他,哼哼兩聲:“陛下只會騙人,明明就是在生姝菀的氣,我病著您都不來看我,這麼不在乎我,送我出宮回家好了。”
晏承瀾微斂眉目,嗓音著寒涼:“出宮回家?從前總是與朕抱怨,你父親嫡母對你不好,你不喜歡回家,喜歡待在朕邊,現在又為什麼想回家?”
他冷冷扯:“到底是想回家,還是想去顧家?”
沈姝菀面一僵。
晏承瀾掐住的臉蛋,迫使轉過頭來,眸冰冷刺骨:“從上次母後提及你的婚事後,這是第幾次和朕鬧著要回家了?”
沈姝菀眼睫不控制地著,強撐著說:“我沒有想去顧家...”
“那明日,就讓母後下旨把你的婚事退了。”
沈姝菀差點口而出要拒絕,死命掐掌心,放低了姿態,雙手握住他的手腕:“可是現在退婚,本沒有理由,父親不會同意的...”
晏承瀾彎,眼中卻沒有一笑意:“不是想做朕的嬪妃嗎?朕明日就下旨納你為妃。”
“不要!”沈姝菀小臉一陣蒼白,眼中蒙著一層水霧,“從前是姝菀不懂事,可姝菀是進宮侍奉太後娘娘的,若是表哥現在納我為妃,世人都會知道,太後娘娘還在病中,姝菀就爬了龍床,姝菀在宮中如何自?而且...而且表哥向來以孝義禮法治國,會被人非議的。”
晏承瀾似笑非笑:“朕不在意。”
“可是姝菀在意。”
沈姝菀楚楚可憐地著他:“姝菀喜歡表哥,所以不想表哥因為我惹得群臣進諫,表哥是明君,史書上也不能因為我留下污點。”
“表哥,您再等等,等明年,明年太後娘娘好一些了,再說別的,好不好?”
晏承瀾似是憐惜地用指腹輕刮著的面頰:“朕的姝姝何時這般懂事了?”
沈姝菀見他神稍緩,悄悄松了口氣,往前蹭了蹭,手指勾住了他的擺:“姝菀長大了嘛,也該懂得為表哥分憂了。”
“哦?那姝姝就愿意這麼沒名沒份地待在朕邊?”
沈姝菀心里已經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罵了一遍,面上卻依舊弱無助:“只要表哥心里有姝菀就夠了。”
“這般懂事,倒是讓朕刮目相看了。”晏承瀾的腦袋,拿起桌上那個小盒子遞給。
“什麼呀?”
“姝姝這麼乖,朕總該賞賜你些什麼。”
沈姝菀打開,發現里邊是一支點翠嵌寶釵,若是從前定然滿心歡喜,可現在只擔心收下會愈發和他牽扯不清。
沈姝菀忍著心痛:“太貴重了,姝菀不能要...”
殿有須臾的安靜。
晏承瀾眸深如寒潭,他忽然笑著了鬢發上的珠花、耳垂上的珍珠墜,又挑起寢的系帶:“剛宮的時候,穿著廉價的料子,不合腳的鞋子,看到旁人的珠釵首飾都會羨慕,現在呢?”
沈姝菀只覺得一陣難堪。
這個年紀正是長個子的時候,崔素紈不會給做什麼好服,那些料子乍一看好看的,可實際上穿著很刺皮,難極了,尺寸也不合適。
宮後,晏承瀾時常借著太後的名義送許多東西給,也會讓自己去庫房里挑喜歡的東西,現在穿的這件寢,是斜紋提花織金紗,一匹萬金,耳墜和發簪都是出自帝王私庫,是在沈家一輩子都接不到的東西。
“你這渾上下,什麼不是朕賞賜的?還差這一支珠釵?”
“現在想和朕各安其路,各行其道?”
沈姝菀急忙搖頭:“不是的,姝菀只是覺得總依賴表哥...不好...”
依賴他不好?
誰在耳邊說這些悖逆之言?
“朕不覺得不好,你是朕的人,你該依賴的,只能是朕。”
晏承瀾拍拍的臉頰:“姝姝,不要做些讓朕不高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