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承瀾角輕提:“朕確實忙著春闈之事,無心這些,不必再提了。”
沈宥儀勉強笑了笑:“是臣妾多言。”
從慈元殿出來,青黛察覺到沈宥儀緒不佳,是打小服侍沈宥儀的,那日的事也知曉一二,便勸道:“娘娘放寬心,就算陛下當真在宣政殿寵幸了哪個宮,也不可能越過娘娘去。”
“更何況,方才聽陛下的意思,并未將那人放在心上,否則怎麼可能連個位份都不給。”
沈宥儀搖搖頭:“未必是不肯,而是不愿。”
青黛一怔:“娘娘這是何意?”
沈宥儀冷冷扯:“說不定陛下是怕後宮這群人對他的心肝不利,這才把人放在邊呢?”
青黛覺得想太多了:“娘娘多心了吧,陛下一直對娘娘管理後宮很滿意的,這幾年宮里也風平浪靜的,并沒出過什麼大事啊。”
”陛下只不過一時興起,男人嘛,都圖新鮮罷了。“
沈宥儀知道自己有些鉆牛角尖了,可忍不住多心。
“青黛,本宮自打嫁東宮,就與陛下相敬如賓,如果陛下就像如今這樣,對所有後妃一視同仁,本宮自然無所謂。”
“可若是他對誰太過特別,本宮就忍不了,本宮沒得到過的東西,也不準別人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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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賞花宴這天。
宮中難得設宴,邀的人春風滿面,沒邀的人也卯足了勁想要蹭個機會進宮,長鳶湖畔一時熱鬧了起來。
沈姝菀聽聞沈宥儀特意準了祿寺卿夫人和顧長晉宮,坐在菱花鏡前撇撇,沈宥儀如今的想法倒是和不謀而合。
都想趕嫁出去。
今日人多眼雜,沈姝菀不敢和顧長晉有太多接,免得被晏承瀾知道。
也不急于這一時,總歸離明年南巡還有大半年的時間呢,只要顧長晉心里記著就行。
“姑娘今日要穿那件蹙金繡梅花枝襦嗎?再搭配陛下前兒送來的狐皮大氅,很是暖和。”
沈姝菀點點頭,晏承瀾送來的服首飾雖然價值不菲,但形制低調,這樣的場合不想出風頭,安安穩穩地度過這半年就好。
剛收拾好,沈姝菀就聽到了晏寧舒的聲音。
“姝菀姐姐!”晏寧舒小跑著進來,“我就知道姝菀姐姐還沒出去。”
“公主怎麼不先去園子里?”
今日和四公主可是主角,宴會一早就開始了,沈姝菀不想湊熱鬧,這才打算晚點去,沒想晏寧舒竟然也這麼不積極。
“我和們又不。”晏寧舒挽住的手,“幾個姐姐都不和我玩,在宮里就姝菀姐姐和我聊得來。”
沈姝菀笑笑:“那我們過去吧。”
長鳶湖畔,梅林連綿數里,朔風漫過枝頭,簌簌積雪伴著花瓣紛飛,清艷非凡。
水榭亭臺中已經十分熱鬧了,沈姝菀給太後請安後,便走遠了些,找了清凈的涼亭待著,百無聊賴地折了朵梅花。
“公主不去和他們說話嗎?”
不遠的梅樹下,是大公主和四公主,邊還有幾個姑娘,有說有笑的。
晏寧舒搖搖頭:“四姐姐最近心不好,我才不去惹。”
“聽說四姐姐中意昌毅侯世子,但貴太妃想把許配給驃勇將軍的長子,四姐姐可不高興了。”
沈姝菀沒忍住用力地扯掉花瓣,這麼好的親事還不樂意,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人人都能嫁得好,怎麼就這麼倒霉?
煩死了!
梅林中,幾個著錦袍的男子正朝著湖邊行來,昌毅侯世子謝綏是眾星捧月的那個,他生得風度翩翩,一雙桃花眼看什麼都多。
“謝兄今日可是艷福不淺,自打你出現,四公主可一直瞧著呢。”
謝綏大冷天的還搖著把羽扇,他皺了皺眉:“可別,謝某福薄,消不起。”
“尚公主還不樂意啊?貴太妃的母家可是朝中大臣。”
謝綏嗤笑一聲:“尚了公主還能有如今這般自在?”
他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他就是個靠家族蔭庇的紈绔,別的本事沒有,就好人,他可不樂意回家只能對著一張臉,沒幾天就看煩了。
同伴拍拍他的肩膀取笑:“瞧四公主那架勢,可不是你逃得掉的。”
謝綏風流地偏頭笑道:“謝某後院可是繁花似錦,貴太妃舍得公主這委屈?”
“行了行了,別跟著我了,自個兒找樂子去。”
謝綏甩甩扇子,趁他們不留神,自己朝著反方向躲清靜去。
穿過梅林的西側,一陣寒風搖曳著郁郁花枝,隔著影影綽綽的紅梅,他瞧見涼亭中一道裊娜的影。
那子靠著廊柱,單手托腮,眺著遠湖面,清風拂起散落的發,過艷滴的眉眼,當真如在畫中一般。
這京中何時有這等人,他竟然不知道!
謝綏過來時,沈姝菀正打發走一個想來套近乎的男子。
晏寧舒給小聲給解釋:“剛才那個是兵部侍郎的獨子,因為相貌隨了他爹,過于奇特,二十五了還沒婚,姝菀姐姐這麼漂亮,難怪他打你的主意。”
沈姝菀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姝菀姐姐,你笑什麼?”
子笑容昳麗,指了指那個蔫噠噠離開的背影,嗓音像黃鸝鳥一般悅耳:“你瞧他頭上戴的鹖冠,像不像求偶失敗後,掉進水里的大公?”
晏寧舒也沒忍住笑了:“小點聲小點聲。”
倆笑得小聲,後卻不合時宜地響起一道爽朗的笑聲。
沈姝菀回頭,就見下,一個材頎長的男人倚著涼亭的柱子,那跳躍著點的漆黑雙眸正毫不掩飾地盯著自己。
眼底是意味深長且玩味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