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過去,宋涼音日日在府中混日子。
吃了睡睡了吃,懶豬一樣。
九個姨娘擔心悶壞了,三五個一道上的小樓來陪逗悶子。
三姨娘是戲班子出,會唱黃梅戲。
四姨娘是樓子里出來的秋娘,會跳舞彈琵琶。
宋涼音躺在搖椅里,懷里抱著阿貍,欣賞幾位姨娘歌舞表演。
六姨娘沒什麼才藝,端著一碟切小塊的頻婆果,拿銀叉子喂宋涼音吃。
順道還給阿貍兩塊,讓它自個兒抱著啃。
也不知怎的,宋涼音往日還會同們一塊鬧騰,今日竟毫提不起興致。
反而覺得煩得慌。
三姨娘瞧出緒不對,跟另幾個對了個眼,都停下作了,圍到邊關心。
“音音啊,你最近是怎麼了?是不是要離京了,心里舍不下我們?”
“是不是擔心回梁武銀子不夠花?放心,相爺安排人運了十萬兩銀子回去,花幾年不問題!”
見不答一句話,幾位姨娘面面相覷。
三姨娘心思玲瓏些,試探著問,“你該不會是舍不下蘭侍郎吧!”
宋涼音張打了個哈欠,懶懶散散應了聲,“三姨娘,我跟您可不不一樣,不是子給了誰心就給誰。”
“我只是……”費勁地挪了挪子,“我只是覺得累,做什麼都提不起勁。”
上的病,們可沒法子。
六姨娘問,“可要將五姐姐來替你診診脈?會不會已經懷上了?”
宋涼音擺擺手,“現在還太早,診不出什麼來。許是前些日子我太累,無妨,過些日子再說吧!”
“幾位姨娘你們自去玩兒吧,我睡會兒……”
話還未說完,又掩打了個哈欠,即刻便要睡。
樓梯上傳來“咚咚”上樓的聲音。
二姨娘滿臉喜上來,“涼音,涼音吶,快,蘭侍郎來了!”
宋涼音腰板一,坐了起來,“您說誰?”
二姨娘撥開其他姐妹,手要抱懷里的貓,“蘭侍郎啊。”
“快,把貓給我,人家要接回去。”
宋涼音一頓,“…啊,啊?他是來接貓的?”
二姨娘也愣了愣,“不然呢?難不來見你的?”
又笑開,“人家還恨著咱們相府呢,彈劾相爺的折子就沒斷過。他那樣的讀書人最是可恨,就算你與他做過幾日夫妻,也不會念著你的好。”
“只怕還以為恥呢。”
宋涼音高高拋起來的心,沒人接住,狠狠墜下去。
“哦。”寡淡地應了聲,把貓遞過去。
三姨娘瞧出點什麼,問二姨娘,“二姐,蘭侍郎可有說不讓我們音音出去?”
二姨娘搖頭,“這倒不曾。”
“我就說嘛!”三姨娘松了一口氣,又將阿貍從二姨娘手里抱回來,送進宋涼音懷里,“這小東西金貴,那蘭侍郎又是個挑剔的,萬一他拿這小東西說事,你二姨娘說不清。”
“還是你送去吧。”
“所謂錢貨兩訖,便是要當面割清楚的。”
宋涼音順著貓咪背,想想也是。
蘭無隅確實挑剔,瞧著疏冷沒什麼脾氣,其實心眼賊小很不好伺候。
點了下頭,“行吧,那我去一趟。”
說著便抱著貓要走。
卻被四姨娘拉住,“誒誒誒,你就這麼去啊?”
“瞧瞧你一頭奓,先梳理一下,換裳再去。”
二姨娘張想說句什麼,冷不丁被三姨娘拍了一爪子,還瞪了一眼,示意閉。
四姨娘素來,在裝扮上頭,審較其他姨娘要強許多。
由執掌,和另幾位姐妹一道圍著宋涼音裝扮。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
宋涼音換了清雅的裝扮,抱著阿貍去前邊見人。
宋涼音進了府邸東側的花園,繞過一座假山,沿鵝卵石小徑往里走。
轉過一座假山,隔著一汪池水瞧見一道紅影立在對面廊下,面南遠眺,似在瞧天上的雲兒。
“喵~”
宋涼音還未作,阿貍先了聲,從懷里掙,矯健的子攀著池塘邊的怪石快速跑到對岸。
也不敢蘭無隅的袍,只在他腳邊著尖銳的。
似撒,又似告狀。
宋涼音繞過去,指著它笑罵,“沒良心的東西,見著你爹就告狀是吧!”
“這些日子我可虧待你沒有!”
蘭無隅視線落在上。
幾日不見,臉好像圓了些,形也是。
可見沒他陪伴的這些日子,過得不錯。
他彎腰撈起阿貍,掂了掂,重了不。
宋涼音擔心他找茬,主解釋,“你可別聽它的啊,我日日大魚大喂它,拿它當祖宗養,不曾苛待半分。”
蘭無隅屈指撓著貓咪下,長睫微垂,低低“嗯”了一聲。
他的聲音聽不出緒,宋涼音分辨不出他是不在意,還是信了的話,一時悻悻。
場面冷掉,誰都沒話要講。
宋涼音抿了抿,“那……那貓還你了,我走了。”
說著便轉往回走。
蘭無隅抬首,“宋小姐。”
宋涼音定了定才回頭,“還有事?”
蘭無隅走到跟前,又把貓送回懷里。
“我今日來,不是帶阿貍回去的。”
“劉太妃陵寢一事,我得親赴皇陵主持,至得離京半月。”
“阿貍喜歡你的,我想拜托你照顧它一些日子。”
他走到廊下的廊凳前,取了一只包裹遞給,“這里頭是吃的一些東西,還有平時睡的窩。”
宋涼音接了東西。
有點沒搞明白。
兩府之間不是有仇麼?
他還在朝堂彈劾老頭來著,怎麼好意思上門寄養貓咪?
讀書人的臉皮也厚啊。
不過話說回來,宋涼音確實喜歡阿貍的。
繼續養它也是因為愿意,喜歡,跟蘭無隅無關。
“行吧。給我你就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它。”
蘭無隅頷首,深深看了一眼。
又從袖子里出一只牛眼睛大的金鎖。
祥雲形狀的,下頭還墜著三粒小鈴鐺。
“這個給你。”
宋涼音沒手接了,將包袱先擱在廊凳上,接了東西。
鎖頭上面刻著“福澤綿長”四個字。
笑了下,就著廊凳坐下,擺正阿貍,撐開掛繩給它套脖子上。
“真沒想到,向來高冷誰都不搭理的蘭侍郎,對一只貍奴這般上心。”
收繩子,調試到最合適的大小。
蘭無隅看著祖母給他的長命鎖掛在了貓脖子上,張了張。
掃到宋涼音彎彎的角,想說的話又咽了下去。
算了,高興就好!
此時的蘭侍郎還不知,今日一見,再見已經是四年之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