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緩踏,不疾不徐朝最繁華的街上走著。
方才回去把孩子給嬤嬤照料,再次出門,蘭無隅就坐在馬車里,假模假式地拿著一本小冊子在看。
虧還奇怪,怎麼沒派人跟著,原來是親自盯著。
宋涼音抿盯著他瞧,心思轉了八百道彎兒。
“有什麼話就說吧。”蘭無隅平靜翻頁,眼皮都沒抬一下說。
車馬輕搖,撼宋涼音頭上的金步搖悠,得人心里沒底。
定了定神問,“蘭無隅,你打算怎麼置我?”
“我爹都被你拉下去了,你拘著我想做什麼。”
“不如給個痛快話!”
“還不夠明顯嗎,”蘭無隅抬眼,黑沉的眸子瞧不出喜怒,“留你在邊做個暖床丫頭。”
“你別的本事沒有,倒是生了一把腰,勉強能用來暖床。”
哪有這麼折辱人的,宋涼音氣咻咻瞪著他,“得你!”
“我好歹是家小姐,豈容你隨意折辱!”
蘭無隅自書頁上懶懶抬眼看,“給別的男人暖床就可以,給我不行?”
宋涼音錯愕,“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何時給別的男人……”
“這幾年你相看了一個又一個,”蘭無隅打斷的話,清淡的眸子著深深的厭惡,“嫁人與暖床,不過是多了個儀式罷了。”
“你若是想要,我勉為其難,也可以給你。”
唉吔!
他怎麼知道這些!
在梁武的幾年里,日子實在是太無聊。
有不青年才俊上門想做的良人。
有瞧著順眼的,長得一表人才的,宋涼音也見見,逗逗人玩兒。
不過說到婚,故意告訴對方,是臣之,各個都滾圓的跑了。
宋涼音昂起下嗆,“我嫁不嫁的,跟你什麼相干!”
“你是我什麼人,管我的閑事!”
“啪嗒”一聲,蘭無隅手里的書冊重重磕在屜子上,恨聲道,“我是你什麼人!”
“宋涼音,你與我做了七日夫妻,你說我是你什麼人!”
提起那七日宋涼音就心虛,著腦袋對對手指頭,眼神瞟,小聲嘟囔,“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提了做什麼……”
這人就是個木頭腦袋,不開竅。
以前仗著份肆意撥,他真對有了意,都在準備娶過門了,倒好,揣著孩子跑了!
丟下他一個獨自啃食被拋棄的傷口。
蘭無隅發了一通火,對方連他在火什麼都不知道,心中作痛。
他深吸一口氣,下火氣,不與論高下。
沉聲道:“過來。”
宋涼音還無知無覺即將要發生什麼,下意識答了句,“干嘛!”
剎那間,子便被挪進他懷里。
熱的落下來,帶著懲罰似的,重重碾。
纏間,聽他帶著怨憤說,“宋涼音,你到底有沒有心!”
齒相的聲音蓋過街上嘈雜的聲音。
宋涼音很快被間的牽引,往他懷里了。
這個男人真的,人間絕,又特別味。
先前霸道主的人漸漸下來,反倒是宋涼音纏著不肯松了。
勾著他後頸加深再加深,反弄得蘭無隅難以招架。
只聽一聲,“大人,到了。”
蘭無隅稍稍用力咬了一口,將摘遠些,扯扯袍子,略定了定,待臉上的紅暈褪了些才下車。
宋涼音抹干凈上的,整整鬢發鉆出車。
一只手到面前,傲然無視,自己往下跳。
兩腳一落地,鉆心的疼傳遍全。
“啊嘶——”
忘了前幾日被這狗男人拆了拼拼了拆,渾的骨頭里都還酸疼著。
瞧疼得著子半天直不起腰,蘭無隅揚了揚眉,收回手,抬腳進店。
店鋪掌柜的識得他,親自迎他,請上二樓的雅室。
宋涼音扶著門艱難。
錯間,隔壁綢緞鋪子出來兩人。
跟在後的丫鬟眼尖,瞧見一閃而逝的影,拉住前頭的人,“小姐,好像是……宋小姐!”
景佳人大嫂之托,出門來買些要給侄子做裳的布。
聽見丫鬟提起讓恨了小半輩子的人,轉頭看過去。
只看見一道側影。
碧蕓又指著門前的馬車道,“是蘭侍郎府上的馬車!”
景佳人還沒來得及接宋涼音回京的事實,瞧見蘭無隅府上的馬車,兩樣事疊加,心沉到谷底。
四年了,又回來了!
景佳人攥手里的帕子。
今時不同往日,沒了相府撐腰,還能翻起什麼浪!
抬腳下臺階,“去對面茶樓。”
金鋪,兩人坐定,掌柜的問了蘭無隅想要些什麼,伙計把店里不展示的好貨送上來,供他們慢慢挑選。
宋涼音眼睛毒,金銀打眼前過一眼,便能挑出最值錢的。
選了一對秀氣的翡翠簪子。
“掌柜的,這一對簪子什麼價?”
蘭無隅掀眼瞧了一眼,綠汪汪的一對簪子,四瓣梅的款式偏老氣,不適合年輕小姑娘。
腦子里無端閃過書房墻上那只爬蟲風箏,也是綠。
一時無言。
相府千金還真是,秉持一貫風格,還是這般鐘綠。
他問了句,“你要送這個給心兒?”
宋涼音上還疼著呢,沒給他好臉子,“干你屁事!”
這話一旁伺候的掌柜臉僵了僵。
行商多年,他還從未見過哪位高側跟隨的小姐這般鄙的。
一時不敢吱聲兒,小心覷著兩人,一句話不敢多言。
宋涼音又問了一遍價格。
掌柜的陪笑報了個數,“此貴在水頭好,若是蘭侍郎要,只需付小的三百兩即可。”
三百兩!
那很疼了。
宋涼音磨磨蹭蹭從袖子里掏出一枚玉佩遞給掌柜,“我拿這個跟你換不?”
以易也不是沒有過,掌柜的正要手去接。
倏然,一只過分白的手從斜刺里來,一把奪下玉佩。
室線溫和,玉佩上的叢蘭沉靜堅韌。
蘭無隅臉黑沉如夜,咬牙切齒道:
“宋涼音!”
“你窮瘋了!竟敢拿我給你的東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