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未見,宋涼音抱著林月疏又哭又笑的。
“老頭出事,我還以為大伙兒都被打發走了。”
“真好,老天有眼,你沒事!”
林月疏護著四個多月的孕肚,拍拍,“好了好了,都當娘的人了,怎的還這麼咋咋呼呼的!”
“快松開,姨娘我現在子不便,不能瞎胡鬧!”
瞧見隆起的肚子,宋涼音鬼起來,“啊,啊————,姨娘你有寶寶啦!恭喜恭喜!”
“我說什麼來著,老頭克你。該早些離開他的!”
“哪有這麼說自個兒親爹的!”林月疏腦門嗔,“若沒你爹娘,我如今只怕下場凄慘。”
又問起孩子,“呈兒呢?快帶來我瞧瞧!我給他備了見面禮!”
宋涼音的肚子,“去相府進學去了,這時辰不在。”
說著又拉往府里走,“姨娘快進來,我有好多話想問你!”
兩人手挽著手一塊往府里走。
“嫂嫂!”一道細的聲音從旁傳來。
二人駐足看過去,是一個面相和,材纖挑的子,穿著一蘇繡雲錦春衫,瞧著約莫十八九歲的樣子。
這姑娘姿容不俗,穿著打扮能見富貴。
宋涼音下意識認為,又是哪家慕蘭無隅的千金。
問,“姑娘,你誰嫂嫂!”
謝存微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亮給瞧,“你有哥哥的叢蘭玉佩,便是我嫂嫂。”
宋涼音微蹙眉,視線偏移,落在手中玉佩上。
和蘭無隅給的叢蘭佩一模一樣。
記憶翻扯上來,正過問,“你是……謝小姐?”
記得,四年前和蘭無隅一塊逛街遇見景佳人那次。
景佳人看見佩這塊玉便認定是謝存微。
足以說明一定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
當時不覺,如今再看,這東西應有特殊意義。
謝存微眼睛亮亮的,欣喜點頭,“是,我是謝存微,謝津渡的妹妹!”
宋涼音急于知道老頭的況,沒心思深究別的。
“謝小姐,你誤會了,我不認識你哥,更不是你嫂嫂。失陪。”
謝存微往前走了幾步,執拗地指著宋涼音腰上的玉佩,“可你掛著叢蘭玉佩,就是嫂嫂!”
這姑娘瞧著與常人無異,卻偏執得不正常。
宋涼音略提高了些音量,“謝小姐,這玉佩是蘭無隅給我的,跟你哥哥沒關系!”
“你若有疑問,找蘭無隅去!”
嗓門不低,引得門前街上的行人頻頻側目。
在門口站著不好看,林月疏拉拉,“音音啊,要不咱們進去慢慢說。”
到來自四方的目,宋涼音合上,拉謝存微進門。
三人進了前廳,等不及坐下,宋涼音問,“你把話說清楚!”
謝存微不錯眼盯著瞧,那目瞧得人心里發。
“哥哥的眼真好,瞧中的子和枝頭的綠牡丹似的,真!”
自顧說著,對上宋涼音的視線,才正了正神,“無隅哥哥沒跟你說麼?”
“這玉佩是我哥哥親手刻的,一共三塊,一塊給了仕謙哥哥,一塊給無隅哥哥,還有一塊哥哥走後無隅哥哥給了我。”
宋涼音抬手止住的話,“你哥和蘭無隅他們之間的同窗之我沒興趣,說重點。”
謝存微盯著宋涼音親昵地笑,“哥哥心悅你,他在世時常與我通信,通篇都是關于你的。”
宋涼音還是那句話,“我不認識你哥,也絕不可能與他有些什麼,你可別瞎說壞我名聲哦。”
“是真的!”謝存微見不信,急得站起,“哥哥寫給我的信我都帶來了,就在箱籠里,你若不信,我去取來你看看!”
林月疏坐在一側,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提醒宋涼音,“欸欸,音音啊,你別急,讓謝小姐先說清楚玉佩的事兒。”
宋涼音點了下頭,覺得這丫頭腦子不大正常,說話顛三倒四的,“對,先說玉佩。”
謝存微又緩緩坐下,臉上的笑漸漸變淺,繼而轉為哀寂。
“哥哥與兩位好友約定好了的,將來,他們要把叢蘭玉佩贈給心上人。”
“可哥哥後來突發急癥,沒能親手將玉佩于你。”
“沒想到,無隅哥哥替他完了此愿……”
約六七年前,京城三大才子橫空出世。
前戶部尚書之孫蘭無隅,左散騎常侍二子景仕謙,還有州才子謝津渡。
三人同出一門,都是張淮真的得意門生。
滿京都知他們三人之間意深厚,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只是天不遂人愿,謝津渡突染病離世。
宋涼音知道有這麼個人在,卻不記得什麼時候見過此人。
從的話里,理明白了一件事。
謝津渡死後,蘭無隅把他的玉佩給了他妹妹。
後來又遇見,想替好友完生前憾,便將自己的玉佩假作好友的,給了。
怪不得,拿玉佩換簪子時,蘭無隅的臉很難看。
原來是因為這樣!
呆愣愣搖搖頭,又堅定地搖了搖,“謝小姐,我從未與你哥哥相識。”
“也不知道這枚玉佩是蘭無隅代替你哥哥給我的。”
抿抿,思索著該如何說清楚。
“即便你哥哥真對我有,他生前沒能當面陳,如今人沒了,你同我說這些,沒意義。”
回京意外被蘭無隅拘在府中,本就郁悶。
如今又來個死了的謝津渡。
宋涼音不想攪和這些破事兒,只想離京。
“謝小姐,余話不必多說了。”
摘下玉佩遞給,“這東西還你,我還有事,便不多留你了。”
揚聲朝外喊,“來人!送客!”
門口侍立的小丫鬟眨眨眼睛,沒。
聽聞謝存微回來了,朝雲自後院來,提進門,笑著解釋:
“宋小姐,謝小姐自去年京便在府中暫住。”
“七日前去無相寺祈福,今兒是剛回來。”
謝存微頷首,“前兒些日子,無隅哥哥子不大好,我去廟里小住幾日替他祈福。”
聽著那聲“無隅哥哥”,宋涼音心頭一。
難道……
謝存微從袖子里出一枚黃符篆折的三角包,“順道替他求了一道平安福回來。”
“早知道嫂嫂回來了,也替你求一枚了。”
宋涼音瞧著鮮的臉,腦子里的想法定了形。
是吧!
笑著問朝雲,“府里近日是不是要辦喜事了?”
朝雲眼里有驚喜,“是,夫人終于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