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半天,才是外人。
宋涼音尷尬一笑,“是我托大了。”
朝雲有話要跟宋涼音說,支開謝存微,“謝小姐,您不是有東西要給宋小姐?”
經一說,謝存微想起來了,“對對對,我給嫂嫂預備了見面禮,嫂嫂稍待片刻,存微去去就回!”
說罷歡歡喜喜走了。
瞧著人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遠,朝雲自顧說起謝存微。
“這謝小姐也是可憐,多年前,兄長進京趕考,好不容易考中了,留京任。還不曾一展抱負,一場病就將人帶走了。”
“留一個孩兒在老家照顧病弱的母親。”
“去年母親去世,大人擔心獨一人在鄉里欺凌,便將人接進京了。”
宋涼音對他們之間的故事沒什麼興趣,敷衍地點著頭。
“那個朝雲啊,我姨娘來瞧我,勞煩你讓後廚備兩個菜,晚上我陪姨娘吃頓飯。”
朝雲應下,讓碧心去後廚盯著,則去了謝存微的院子,有些話得跟點明。
前廳空下來,丫鬟新泡了茶送來,宋涼音接下茶喝了一口,拉著林月疏問:
“姨娘,您同我說說,老頭到底怎麼一回事。”
“皇帝老頭不還指著他孝敬麼?把人貶了,他上哪撈銀子充他的私庫去呀!”
“外頭都說是蘭無隅背地里使壞害他,當真是這樣?”
宋涼音和相府幾位姨娘都是清楚的,老皇帝之所以縱容宋無患這個大貪。
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每年分到他手里的銀子。
即便是皇帝,也不能隨隨便便從戶部掏銀子用。
生活稍顯奢靡,百便上折子諫言。
文的,是能把人罵死的利,更何況上頭還有個真節儉的老太後著。
要想當明君,明面上就不好太過奢靡。
可皇帝也是人,也有,也有人要哄。
賞賜後妃的東西,自己喜歡的玩意兒,哪樣都得花錢。
宋無患便了皇帝最趁手的錢袋子。
宋涼音不記恨蘭無隅彈劾老頭,反正他干得事兒多了,即便不是蘭無隅也會是旁人。
沒差。
最在意的,是老頭失寵財路斷了,日後拿什麼過逍遙日子!
林月疏左右瞧了瞧,見無人在近,低聲說:
“音音你別慌,表面上確實是張淮真一黨彈劾奏效,實則是皇帝年老,你爹擔心寶座上的人換了,拿他開刀。”
“正好,他手底下的人人抓住把柄告到朝廷,你爹主往上頂事兒,把責任攬到自個兒上,這才遭貶謫的。”
“你寬心,你爹他好著呢!”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
宋無患是皇帝的人,將來新帝繼位,必定清算舊賬。
即便他有心投效未來新帝,也得新帝信任才行。
保險起見,索遠點走。
沒了威脅,不礙眼了,便也安全了。
聽林月疏這麼一說,宋涼音便想通了其中的門道。
只要人都還好好的就。
只是,宋涼音心里有些怨,“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怎麼你們誰都沒給我來過信!”
“我蒙在鼓里什麼也不曉得,悶頭就回京了。”
“還落蘭無隅手里了!”
其實五姨娘是知曉的,只不過都瞞著,不愿為這些事煩心而已。
林月疏心虛訕笑,“又不是好事兒,告訴你頂什麼用!”
“再說,我們也沒想到,你這麼能花錢,十萬兩銀子你四年就給用了!”
挽了個笑,“當然,我也不是數落你敗家,就是……”
宋涼音也很委屈,“我也沒花啊,只是沒想到窮鄉僻壤出刁民!”
“十姨娘你在京里不知道,梁武當地的百姓有多壞!”
“我不想拿老頭的權勢欺人,可不得花銀子擺平麻煩事兒嗎!”
擺擺手,“算了算了,現在說那些沒用,想想後面的路吧!”
握住林月疏的手,“老頭邊是不是沒人照料?其他姨娘是不是都有別的去?”
“還有,我聽說老頭又納了個妾,還有了孕,他找的是什麼人?”
“納妾?沒有啊!”林月疏一臉茫然,“你聽誰說的!”
“就進京的人帶的消息啊……”宋涼音著眉頭不解,“消息應當不會錯啊!”
林月疏說:“我們幾個,除了老三跟你爹去了坤州,其他幾個姐妹都各自有好歸宿,過得都還不錯。”
“有些跟著新姑爺去了任上,有些自己做生意,都好!”
猛然想起來,“對了,過兩日英國公府上要舉宴,你八姨娘也會去,到時我來接你,你也去見見吧!”
英國公是一等公爵,和相府的關系不咸不淡的,也不常往來。
八姨娘以前是街上賣豆腐的,因為長得,點了家子弟的眼,時常遭人欺辱。
哥常給相府送豆腐,同管事的提起這樁鬧心事兒,宋涼音的娘聽見了。
便出手把人弄進相府了。
娘家仗了相府的勢,無人再敢欺,生意也越做越大。
往日們幾位姨娘在相府時,沒資格參加各府私宴。
如今離了相府,反倒輝煌了。
宋涼音想不通到底發生了什麼。
“八姨娘如今在何?為什麼能邀為國公府的座上賓?”
說起林月疏就笑了,“你還不知道,你八姨娘原不是買豆腐老兩口的兒。”
“本姓章,是故去的章華太子的腹,當今皇上的孫。”
“皇上為表虧欠,也為緬懷父親,封為章華公主。”
“什…什麼!”宋涼音陡然拔高了音量,“八姨娘了公主!!!”
林月疏了隆起的肚子,“說起來,我與將軍能,還是牽的線保的呢。”
“若是知曉你回來了,必定高興!”
宋涼音跟著笑起來,“我也高興的。”
“先頭我還愁你們的境,現在好了,比在相府的日子還風。”
嘿嘿兩聲,“憑八姨娘和我的關系,以後會替我撐腰的吧?”
林月疏點頭,“那是自然。”
“不過,如果你想替相爺報仇,借公主的手整治蘭侍郎,這只怕有點困難。”
“畢竟公主基尚淺,又不涉朝政,空有貴,沒有實權,撼不了權臣。”
宋涼音一擺手,“如今咱們下,報什麼仇啊,先好好活著才是。”
“我沒別的需求,就想去坤州找老頭去。”
“他還沒見過他孫子呢!”
林月疏低聲音問,“你想走,姨娘幫你啊!”
宋涼音眇了一眼的肚子,蘭無隅那麼小氣的人,要是知道林姨娘幫逃了,指定報復。
拜拜手,“用不著,我自己想法子走。”
“娘親要去哪呀!”一道糯糯的聲音自門外傳進來。
蘭無隅松開手,讓呈兒先跑進門。
他背著一只手抬腳進門,沉沉的視線鎖著宋涼音,接著兒子的話問:
“是啊,你又要逃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