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月余輝半顧窗,一室凄冷,娥啼雨。
臥在床頭幾上的阿貍,聽見異常的聲響,昂著腦袋瞪圓兩只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幔帳里頭的靜。
微張著,低聲呼嚕。
蘭無隅哄孩子似的,輕宋涼音後背。
“剛見面那三日也不曾見你哭這樣,今兒怎還哭得沒完了!”
“你嚇著阿貍了!”宋涼音氣惱不已,張口咬他。
惹來蘭無隅一陣悶哼,“宋涼音,你真是……想要我的命麼!”
純未歇又漸起。
兩人誰都不可能認輸似的,裹纏著。
宋涼音分出一只手驅趕阿貍,“小乖乖,你快出去!”
……
窗外有道影閃過,極輕的腳步聲靠近又退遠。
蘭無隅掀簾子看了一眼,吻了吻懷里的人,“你先睡。”
說罷披起,走到窗邊,推開一條隙問,“何事。”
流徽立在檐下稟報,“大人,景三小姐今日去相府拜訪過張夫人,特意去見了小公子。”
蘭無隅深知此人心,知私下里見孩子絕不是好事。
“知道了,找人注意的向。”
第二日一早,蘭無隅約景仕謙見面,當面警告他,管好妹妹,若傷害他在意的人,他不會手下留。
*
臨近中午,天邊滾來一聲雷,驚醒睡夢中的人。
宋涼音緩緩睜開眼,腦中浮現昨夜的糾纏,伏在床上回味。
又一聲驚雷炸響,睡在腳榻上的阿貍嚇著了,聳著背厲聲著。
宋涼音出一條手臂掛下床沿著它,“不怕不怕,打雷而已!”
阿貍放松下來,聞聞的手指,張開輕咬著玩兒。
宋涼音到枕邊一支步搖,在手里逗弄它。
起風了,橙香擔心窗子沒關嚴實,挑簾進來查看。
見已經醒了,近前收幔帳,“小姐,今日天兒不好,不宜出門,謝小姐人送來好些裳來供您挑選。”
“您要不要起去瞧瞧?”
提起宋涼音就納悶,盯著晃的珠串神思恍惚,“橙香你說,都要和蘭無隅親了,看著未婚夫夜宿別的人床上,不生氣嗎?”
“還張羅幫我置辦裳行頭,這是什麼路數。”
昨夜寫信給老頭,想他想法子派人來接。
偏蘭無隅來纏,哪招架得住他,兩人又纏到床上去了。
現在想想,其實不該這樣沒品沒德,傷害無辜的人。
倒是希謝存微能立起來,迫蘭無隅送走。
橙香去柜里找裳,“還能什麼意思,一個孤蘭侍郎肯娶,都算庇護了,不高興,有用嗎。”
宋涼音撇撇,“男人果然都不是好東西!”
“咱們家老頭雖然姨娘多,但他肯負責啊。”
“不像那些自詡君子的人,明面上裝柳下惠,背地里比誰都邪!”
橙香聽出來了,自家小姐這是借此事罵侍郎呢。
兩人沒名沒分這麼折騰,真不是個事兒!
橙香取了裳拖起。
“行了,起吧,人家是未來主母,您還不知要在這里困多久。”
“將來說不準要在人家手底下討生活,總這麼賴床可不好。”
“人覺得,您有意挑釁!”
宋涼音懶懶起,“看不慣我就放我走唄,難不我又不上趕著他們中間!”
後宅人之間的鬥爭,哪是不爭就能避開的?
不過只要們早點走就沒事兒了,橙香沒再多說。
洗漱過後,宋涼音去了花廳。
還未進門,便聽見謝存微和朝雲有說有笑的。
見到來了,謝存微起相迎。
“嫂嫂,我等你半日了,你終于來了!”
拉宋涼音到一排箱籠前,“我就依照你平日的打扮和喜好替你選了二十套。”
“你快些試試,若是沒有喜歡的,我再人送。”
“明日的宴會上,我保你是最耀眼的存在!”
瞧瞧,目的出來了不是!
捧殺,絕對的捧殺!
蘭無隅雖然二十又五,算不得年輕,但眉目舒朗,人才依舊。
京中慕他的人仍有不。
謝存微把打扮彩一樣推出去,那不是活靶子麼!
讓人都攻擊一個,自個落得一輕。
宋涼音笑著推辭,“謝小姐,我去英國公府只為見舊人,不為參宴。”
“我扮做丫頭跟在你邊府即可,無需裝扮的。”
“那怎麼行!”謝存微一指旁邊幾上擱著的好幾個錦盤“我不止買了裳,還有那些首飾,也都是給你的!”
“我的嫂嫂必須漂漂亮亮的才行!”
“你買的?”宋涼音看看那些裳首飾,瞧著就不便宜,還不知花了多銀子,“你不是孤麼,怎麼……”
朝雲笑著替謝存微說,“宋小姐有所不知,謝小姐是孤不錯,但娘母家以前是城首富。”
謝存微接著的話說,“爹娘和哥哥走後,我怕一個人守不住銀子,這才進京投奔無隅哥哥的!”
“這點裳首飾錢,大約就抵我幾頓飯錢,不值一提。”
好家伙,這日子,竟不比在相府的日子差!
是思維太死板了,以為孤就該如六姨娘那樣,無依無靠無銀錢。
原來這是個走形的銀庫呀!
謝存微的話還沒說完,“當初哥哥有意娶你,早就讓家里預備好了聘禮。”
一聽“聘禮”兩個字,宋涼音的眼睛都亮了。
一個荒唐的想法冒出來,都不住。
諂笑起來,“好妹妹,你哥哥沒親便去了,在下頭一定很孤獨吧!”
朝雲已經了解的脾了,聽這麼問,眉心狠狠跳了下。
在荒唐的想法說出口之前,忙出言阻止,“宋小姐,要不先試試裳吧!“
橙香深知自家小姐什麼德,聽了的話也直皺眉。
為了搞到銀子離京,小姐連故去的人的都利用上了,真夠不擇手段的!
“小姐,”扯扯宋涼音,“你好歹也曾是相府千金,有點架子行不行!”
這副不值錢的樣子,真是太丟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