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妗昭是華國世阮家主支的大小姐。
自便接嚴苛的世家教養,詩詞歌賦無一不習,琵琶、古箏等古樂亦是從小苦練。
阮家素來低調避世,極在公眾面前面。
家族名下的各類投資都布局,家底厚,就連為大小姐的阮妗昭,也說不清家族財富究竟達到何等規模。
十八歲年時卻開始叛逆。
原本按照家族規劃,應該出國留學,學歸來後便要跟著哥哥,一同接手打理龐大的家族產業。
可阮妗昭卻一心想要進娛樂圈做演員。
自才藝出眾,恰逢互聯網浪興起,也在一些社件上收獲了不小的人氣。
這也是想活在閃燈下的原因。
不想過被父母安排的人生,執意報考表演專業。
阮家思想守舊,近乎封建刻板。
阮妗昭堅持要拋頭面,怒了家族。
阮家不再承認大小姐的份,還止與阮家的關系。
自此,阮妗昭取了一個全新的藝名,獨自在娛樂圈打拼。
運氣不錯。
二十歲還在讀大學時,接演了一部小本劇,一炮而紅,許多經紀公司來找簽約。
雖說不能用阮家的任何資源,可哥哥疼,簽約經紀公司時,哥哥默默為把關,幫避開了各類圈套。
得天獨厚的容貌,再加上阮家多年心教養打磨出的一才,讓很快便在娛樂圈站穩了腳跟。
二十二歲,一部古偶劇火遍全國,將的事業推向新的高峰。
那時給自己定下目標:
二十五歲拿下視後,便退出演藝圈。
年輕狂時,不甘人生被家族包辦,毅然和父母決裂。
可隨著年齡漸長,闖娛樂圈的心愿也已達,也不愿辜負父母多年的栽培,更不忍心把阮家所有重擔全都在哥哥一人肩上。
在二十五歲捧回視後獎杯時,經紀人向提議,在退圈前,再接拍最後一部宮鬥權謀大戲,就當給的驚喜。
阮妗昭應允下來。
去看了原著小說,也就是現在穿書的這本。
書中的惡毒配,竟還和的本名一樣。
原書中。
主姜凝救了失憶的帝王赫連玄圭。
待到帝王重返皇宮,姜凝也隨之宮。
可一個無權無依的子,獨得帝王恩寵,便自然而然了後宮所有妃嬪的眼中釘。
書中與同名的阮妗昭,便是最大反派。
前期,每逢後宮妃嬪設計陷害姜凝,赫連玄圭幾乎都會護著。
彼時的他,篤定姜凝心純粹無害。
但姜凝是個腦,滿心滿眼都是赫連玄圭,本無法忍帝王寵別的子。
不會主設局害人,卻會吃醋爭寵,再加上後妃的算計層出不窮,到了後面就算是帝王也無法肯定姜凝是否真的清白。
赫連玄圭慢慢不再信任姜凝。
而失去帝王的庇護,便和普通後妃一樣。
沒有城府和心機,姜凝被打過掌,被罰跪過,被足過,甚至小產過,而讓最痛的就是和帝王產生隔閡誤會。
幾番打擊過後,姜凝也長了,不再一味被承,學著步步籌謀,一邊挽回帝王意,一邊反擊一眾加害自己的妃嬪。
而第一個下手除去的就是阮妗昭。
待到姜凝將所有仇敵盡數清算,長年累月的爭鬥早已拖垮的子,再加上覺得帝王更江山,心中無,郁結于心,最終香消玉殞。
這是一篇典型的古早宮鬥文。
姜凝離世後,男主赫連玄圭才發覺自己深。
自此,他再不寵幸後宮任何子。
完全古早文套路,靠主的死來男主的心。
當時讀完這本小說,阮妗昭心里一陣惱火。
什麼本子,就遞到的面前來。
經紀人卻打趣:“最後姜凝了帝王的白月,你也即將為心中的白月,多合適你呀。”
阮妗昭一時無言。
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會穿越。
不過,記得很清楚,穿越那日,新聞里仿佛提過什麼百年難遇的星象。
難道的穿越和這個有關?
阮妗昭的親人、朋友、事業全部都在華國,若是能回去,是一定要回去的。
可要回去,就得弄明白這天時星歷的玄機。
只是。
現在的是一個深宮後妃,如何能接到掌天時星歷、測瑞應災異的太史令?
周幽王為博褒姒一笑烽火戲諸侯,漢武帝為阿筑金屋,陳後主為寵妃建三閣——
阮妗昭,能不能讓這大乾帝王,為起一座觀星臺?
可前提是得有帝王寵。
原主一直以為皇帝失憶前是真心,所以看見皇帝對姜凝的偏,才會失去理智,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算計。
在原主眼里,姜凝是在皇帝失憶時趁虛而的子。
可阮妗昭卻清楚,皇帝從未喜歡過。
從前寵,不過因為父親手里握著二十萬朔方兵權。
但。
不管能否回到華國,這寵,是必須得爭的。
大乾朝與華國早期漢朝有幾分相似:皇後可任免吏,可調軍隊,可名正言順地干涉朝政。
那的路便豁然開朗了:
先爭寵,為寵妃,讓帝王為起一座觀星臺;
再圖後位,一旦登上後位,便能名正言順地調度太史令,研習星歷,尋一條回去的路。
即便終究回不去,也絕不做仰人鼻息的妃嬪。
要做,便做與皇帝共掌天下的皇後。
這慘死炮灰,誰當誰當。
既然來了,自然要做自己的主角,還要做爽文主角。
而這三個月,早已為這位大乾帝王,量定制了獨屬于他的“殺豬盤”。
帝王高高在上,慣看後宮子為他爭得頭破流,那就玩一玩這帝王心。
*
未央宮前,丹墀之下,儀仗森然。
六月的日頭正毒,曬得宮道上的金磚發燙,可闔宮妃嬪仍一個不落地立在階下,華服盛裝,屏息斂氣。
今日是貴妃回宮的日子,太後下了懿旨,命闔宮相迎。
就連陛下也來了。
昭儀賀蘭雪立于妃嬪之首,容端凝。
遠遠地,貴妃儀駕終于轉過宮墻。
十二對宮燈開道,二十四名宮娥隨行,八人抬的翟輿在日影里緩緩停穩。
輿簾一掀。
一只素白的手搭上宮娥的臂彎,而後,那人款步而下。
後宮從不缺人。
可自詡絕的妃嬪,在面前,都像絹上描的花、紙糊的蝶,一遇真,便自慚形穢。
生得極。
雪玉,蛾眉斂春煙,眼勾魂月,桃腮暈朝霞,似柳臨風。
真真艷得灼目,妖得璀璨。
款款行來,上金線繡的翟鳥隨著步履振翅飛,腰間白玉帶環佩相擊,泠泠作響;雲鬢之上赤金步搖斜,明珠流蘇垂落鬢邊,一步一搖,華流轉。
後宮妃嬪大多見過貴妃,從前也不覺得如此奪人眼目,此刻目卻像被什麼牽住了似的,竟怎麼也移不開。
姜凝也怔怔地看著眼前彩照人的貴妃。
世間竟有如此貌的子。
心頭一,抬眼,去瞧立在正中的帝王。
卻見帝王黑眸如常,俊無儔的臉仍是平素冷若冰霜的模樣。
姜凝暗暗松了口氣。
阮妗昭行至皇帝與太後面前,斂衽跪地,行了大禮。
“臣妾參見陛下,參見太後娘娘。臣妾在佛前侍奉三月,未能侍奉陛下與太後左右,還請陛下與太後恕罪。”
皇帝垂眸看,沒有開口。
一旁的太後卻已暗暗遞去一個眼神:
皇帝,該扶起來了。
赫連玄圭幾不可察地頓了頓,終究俯下,手去扶。
他沉聲道:“起吧。”
阮妗昭抬眸。
四目相對的剎那,眼底仿佛有什麼話要涌出來,可目一轉,瞥見立在皇帝側稍後的姜凝。
子怯生生地在人群里,像只驚的小鹿。
阮妗昭抿了抿,垂下眼簾。
那只原本要搭上帝王掌心、任他扶起的手,在即將及的剎那,收了回來。
從容地自己站起了,“多謝陛下。”
謝恩後,竟是一個眼風都未分給帝王,徑直轉,朝太後走了過去。
昭儀賀蘭雪眼神微閃。
貴妃難不以為現在的陛下還是當初那個會寵著縱著的陛下?
呵。
赫連玄圭的手僵在半空。
他面上不顯,只極輕地瞇了瞇眼,隨後不聲地將手背到後。
而阮妗昭仿佛渾然不覺,走到太後跟前,自然而然地挽住的手臂,聲音糯:
“姨母,昭昭想您了。”
自小便喚太後做姨母。
太後與娘親是閨中友,同姐妹,連帶著也把阮妗昭當半個兒來疼。
即便了宮,了天子的妃嬪,這一聲“姨母”,也從沒改過口。
太後被這一聲喊得心都化了,拍了拍的手背,嗔道:
“這一年來,你在佛前清苦,人都瘦了一圈。回宮了便好好養著,姨母讓人日日給你燉湯,非把你養回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