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殿。
龍椅高踞正中,左側是太後的座席,右側便是這位貴妃的位置。
阮妗昭卻挽著太後的手,笑盈盈道:
“姨母,我今日挨著您用膳可好?”
太後覺出似乎有意避著皇帝,目疑,卻還是應道:
“好,哀家也好久沒同你說己話了。”
音落。
幾個侍監立刻將貴妃的席位移到了太後側,又將昭儀的位次往上挪了挪。
赫連玄圭坐上主位,龍袍一甩,聲音聽不出喜怒:
“姜容華,上前侍奉。”
姜凝一怔,隨即下心頭涌起的欣喜,低低應了聲“是”,斂目上前。
貴妃回宮前,人人都道只要回來,陛下的寵便再沒旁人的份。
可眼下,陛下竟當著貴妃的面,喚了伴駕。
太後擔憂地看了阮妗昭一眼。
見神如常,未見一異樣,心下稍安。
可這安,又像是被什麼堵著。
皇帝未離宮前,是見過這兩人你儂我儂的模樣的。
貴妃深皇帝,宮以來,何曾被冷落過?
哪知道皇帝出宮一趟,失了憶,還喜歡上了旁的子!
昭昭倒是比想的沉得住氣。
難道是……太傷心了?
太後愈發憐地看著阮妗昭,心里對兒子的做派又氣又愧,只想加倍對好。
阮妗昭卻渾然不覺,夾了一筷子菜,笑道:
“姨母,今日的膳食很合胃口,臣妾很喜歡。”
“喜歡便多吃些。”太後給布菜。
那一頭,姜凝已在帝王側坐下。
帝王面冷峻,自始至終,未給貴妃半個眼神。
只是端起酒杯送到邊時,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就算忘了從前的事,赫連玄圭也將邊所有人都查了個底朝天,貴妃自然也在其中。
宮三年,寵冠後宮,囂張跋扈,空有貌。
他去旁,不是截胡,便是哭著要他哄。
這樣的子,他不可能真心喜歡,當初的寵,定是為著阮家那二十萬兵權。
今日回宮這擒故縱的把戲,更是不了他的眼。
他飲下那杯酒,眼尾卻不經意地掠過的方向,正和太後言笑晏晏,連個余都沒往他這兒來。
*
給貴妃的接風宴,總算順順當當地散了。
太後放下茶盞,不不慢道:
“皇帝,今日貴妃回宮,你們也好久沒見了,去儀殿陪陪吧。”
太後開了口,皇帝自然不會駁的面子。
他正要應下,卻見姜凝忽然捂著肚子,臉煞白。
春杏慌忙扶住:“容華,你怎麼了?”
赫連玄圭眉頭微蹙,看向姜凝:“怎麼了?”
“肚子疼……”姜凝聲音發。
太後厭惡地掃了姜凝一眼。
上不得臺面的東西,竟敢使這下作手段勾引皇帝。
貴妃回宮頭一日,這是要給家昭昭一個下馬威嗎?
阮妗昭的視線落在姜凝上,又不聲地掠過在座一眾妃嬪。
倒不覺得姜凝是故意的。
如今的姜凝,哪里會主算計?
前期的姜凝,從來都是被人算計的那一個——
赫連玄圭喜歡的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單純。
所以這一回,多半是有人想借姜凝做筏子,讓阮妗昭因妒生恨、去對付姜凝,好坐收漁翁之利。
阮妗昭心里轉過幾個念頭,面上卻半分不顯。
站起,溫聲道:“陛下,姜容華子不適,您今夜便陪著姜容華吧。”
說罷又轉向太後,淺淺一笑:
“姨母,臣妾今日車馬勞頓,實在乏累,想回儀殿好好歇一歇,還請您見諒。”
太後憐地看著,心里一陣發酸。
從小驕縱著長大的昭昭,想必是被皇帝傷了心,如今竟學會了委曲求全。
“好,你回儀殿好好歇著。”
太後應下,隨即冷了臉,對皇帝道:
“皇帝,快把姜容華帶回合歡殿去吧,太醫好生診治,免得等會兒自己就好了。”
姜凝的臉,霎時更白了。
攥皇帝的袖,一句話也說不出,只含淚搖頭,仿佛在說:我沒有……
赫連玄圭給了一個安的眼神,沉聲吩咐孫全福:
“今日宴上的吃食,一樣不落地查一遍。朕明日要一個姜容華肚子疼的代。”
“奴才這就去辦。”孫全福躬退下。
說罷,赫連玄圭抱起姜凝,大步離去。
阮妗昭退到殿門時,正從昭儀賀蘭雪側經過。
腳步未停,聲音卻不高不低地飄了過去:
“賀蘭昭儀,聽說本宮這接風宴是你一手辦的。姜容華在宴上壞了肚子,你可要好好查一查才是。”
賀蘭雪神如常,欠道:“貴妃娘娘放心,臣妾定會給陛下和太後一個代。”
阮妗昭沒再言語,徑直出了殿。
回宮頭一日,便嗅到了這後宮爭鬥的腥氣。
每一個妃嬪,都不簡單呀。
晚了三個月回宮,書里的那些節,怕是很多都對不上了。
*
後宮位份表:
超品皇後,椒房殿
正一品貴妃,儀殿,1人
正二品昭儀,昭殿,1人
正三品婕妤,增殿,2人
正四品娙娥(xíng é),披香殿,3人
正五品容華,合歡殿,4人
正六品人,蘭林殿,6人
正七品充依,凰殿,6人
正八品良人,飛翔殿,8人
正九品八子,鴛鴦殿,8人
七子,掖庭七子所,10人
長使,掖庭長使所,10人
使,掖庭使所,12人
末等五,掖庭,不限人數
待詔上家人子/中家人子,選未封者,無品級,掖庭待詔所,不限人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