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妗昭了鞋,直接上床,鉆進赫連玄圭的被子里,靠在他肩頭。
作行雲流水,練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赫連玄圭一下子繃。
若是旁的妃嬪,他定然直接踹下去。
可想著貴妃如此放肆,是自己之前寵著的,他就忍了下來,咬著後槽牙道:
“貴妃,去另一邊。”
阮妗昭坐起,委委屈屈地看著他:
“是陛下自己說金口玉言、要陪著臣妾的。臣妾也告訴了陛下,您從前是如何陪著臣妾的——既然陛下答應了留下,為何又要這般不愿?”
“陛下若是不想陪著臣妾,那就離開好了。臣妾明日自會去同太後說,不讓太後怪罪陛下。便是後宮里傳了臣妾什麼不好的話,臣妾也不在乎。”
赫連玄圭去後妃宮中,完事之後向來是蓋兩床被子,從不讓哪個妃嬪近他的。
這是他的規矩,也是他的習慣。
倒好,仗著從前與他親昵,便要打破他的規矩。
偏還只給他兩條路:要麼離開,要麼“陪”。
他下心口那點說不清的煩躁,冷聲道:
“朕說了,曾經的一切,朕都忘了。朕睡覺不喜旁人挨著;更何況妃嬪侍寢也有規矩,誰能抱著朕睡?你是貴妃,更該以作則。”
阮妗昭倒也沒再糾纏,只乖乖應了聲:
“是,臣妾知道了。”
鉆進另一床被子,背對著他,睡了。
赫連玄圭僵著子躺在原地,半晌沒。
他原以為還要鬧,可偏偏就這樣安安分分地睡了。
他竟莫名有些不自在。
阮妗昭著空茫的暗暗自出神。
赫連玄圭果然不愧是原書里冷無、最後還得靠主一死才能他,才能讓他心中有了主的男主!
真是難搞。
的經紀人當初怎麼就給接了這麼個古早文劇本!
按原本的設想:在梵音寺老老實實給他祈福三個月,話一套接著一套,還編好了昔日他如何偏、待與眾不同的舊事。
換個正常男人,怎麼也該對多幾分上心,再不濟總得有點愧疚吧?
結果倒好,他依舊油鹽不進。
是他不信自己曾經喜歡過?
還是打心底認定在滿扯謊?
又或者這位男主的口味就是如此,就偏姜凝那款弱不風、等著人護在羽翼下的小白花?
阮妗昭在心底無聲仰天哀嚎。
可那種弱款真演不來啊!
就算凹人設,前後反差大得離譜,誰能信?
算了,只能先按原定計劃繼續走,最後能是什麼結果,只能聽天由命。
既然都穿後宮妃嬪了,帝王的寵,那肯定得爭。
各種念頭在腦子里來回打轉,越想越煩躁,阮妗昭翻來覆去,遲遲睡不著。
忽然——
一只溫熱的大手,摟住了的腰。
下一瞬,的背便抵上了一溫熱的膛。
阮妗昭眨了眨眼。
嗯?怎麼回事?
想轉頭,可耳畔傳來男人綿長平穩的呼吸。
他……睡著了?
赫連玄圭睡著之後,竟然抱著睡!
阮妗昭僵著子,一也不敢,生怕驚醒了他。
有原主的記憶,原主記憶里的赫連玄圭,從沒有抱著人睡的習慣,準確地說,這位陛下就算失了憶,有些習慣也未曾變過,譬如,從不肯挨著人睡。
可現在他卻鉆進了的被子,還摟住了的腰。
阮妗昭的眼珠轉了轉。
不過……
樂見其!
已經開始期待,明早赫連玄圭醒來看見這一幕時的表了。
*
卯時。
大乾五日一朝,今日恰逢早朝。
赫連玄圭準時醒來。
意識回籠的瞬間,懷里那溫香玉,他瞳孔驟然一。
他低頭——
阮妗昭正伏在他膛上,睡得正沉,而他的手,竟環在的腰上。
……放肆!
他掀開被子便要推開,作卻驚醒了懷中人。
阮妗昭迷迷糊糊地往他懷里拱了拱,雙手抱住他的腰,睡眼惺忪地嘟囔:
“臨赫哥哥,困……昭昭還想睡……”
赫連玄圭整個人,僵在了當場。
臨赫——那是他的字。
大乾每一任皇帝,登基之前,先帝都會親賜一字,記皇家檔案。
臨赫二字,出自“皇矣上帝,臨下有赫”,臨照天下者,當有赫赫之威。
他的字,任何人都不知道。
連太後,都不知道!
昨晚阮妗昭說他曾抱著、哄、同說話,他還能用一句“逢場作戲”來安自己。
可如今連“臨赫”二字都告訴了,他們之間,當真是逢場作戲麼?!
震驚過後。
赫連玄圭猛然發覺——
自己竟在阮妗昭的被子里!
嗯?不是存心親近?
也是,以他的警覺,若是主靠近,他怎會毫無察覺、一覺到天明?
除非……
昨夜,是他自己,主去抱住了。
赫連玄圭低頭,看著懷里艷無辜的臉,不敢置信自己會做出這樣的舉。
阮妗昭似乎又睡了過去,還臉在他口蹭了蹭。
赫連玄圭子一僵,然後輕手輕腳地推開,下了床。
作小心得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掀開層層帷幔走到更,臉已經暗沉如鍋底。
孫全福早已領著侍候在外頭,聽見靜,連忙進來伺候。
赫連玄圭展開雙臂,任侍為他系帶理袍,目卻越過床幔,落在榻上那團睡的影上。
呼吸綿長,睡得很香甜。
可若換了旁的妃嬪,他醒來那刻,早該跟著起伺候他更了。
便是姜凝——太後讓人教了規矩之後,每回他早起上朝,都會強撐著睡意起來,替他梳發整冠,從不曾恃寵生。
可阮妗昭呢?
赫連玄圭冷著臉收回目,心里卻不控制地冒出一個念頭——
想來是從前,他把寵壞了。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的臉,更黑了。
孫全福一面替帝王理著袍,一面極快地瞥了眼床榻的方向。
貴妃到底是貴妃。
陛下縱是失了憶,也還是舍不得早起伺候,這份特殊,滿後宮怕是獨一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