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殿。
阮妗昭斜倚在榻上,沉香屈膝于榻邊,輕地為捶著雙。
白芷立在後,指尖酸脹的肩頭。
青煙坐在一旁,對著冰盆輕搖扇,縷縷的涼風徐徐散開,驅走殿暑氣。
殿門外依舊由紫黛值守。
白芷帶著幾分疑開口:“娘娘,昨夜姜容華落水一事,當真是輕羅所為?”
阮妗昭神慵懶,淡淡一笑:“是與不是,不重要。不過依本宮猜想,兇手并非是。”
“如此說來,輕羅豈不是白白送了命?”
阮妗昭緩緩睜開雙眼,眸沉靜通:
“深宮中,枉死的冤魂何曾過。”
“姜凝雖是以傷害自的方式博取圣寵,可陛下既然將此案到本宮手中,若是最後查不出半點結果,陛下心中會如何看待本宮?”
“往輕了說,便是本宮事無能;往重了想,便是疑心本宮有意包庇加害姜凝的幕後之人。次數一多,甚至會猜忌,一切禍事皆是本宮一手策劃。”
“所以,本宮必須給陛下一個代。”
“要麼查出真相,證實落水是姜凝自導自演;要麼,便要有一人出來扛起這口黑鍋。”
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是不知姜凝這幾夜能否安眠,會不會夢見輕羅前來索命。”
一旁的沉香接過話頭:
“娘娘,昨夜陛下最後返回了未央宮。聽聞是因為姜容華了極大的驚嚇,不能伺候陛下,依奴婢看,分明是心中有鬼,被自己做下的虧心事擾得心神不寧。”
阮妗昭徐徐點頭:
“之前溫扶因姜凝,從容華被貶為充儀;昨夜薛無依痛失侍輕羅,又遭半年足。至此,這二人已然與姜凝結下仇怨。”
抬眼看向旁三名心腹宮,話鋒一轉:
“你們說說看,如今後宮中,誰最想除去本宮?”
青煙不假思索便回道:
“自然是賀蘭昭儀,畢竟昭儀一直覬覦後位。”
“以前前朝後宮就有傳言,陛下遲遲不肯立後,便是等著娘娘誕下皇子後冊封您為後。在昭儀那兒,娘娘便是登頂後位最大的阻礙。”
“說得不錯。”
“賀蘭昭儀外表溫婉順,里城府極深,最擅長借刀殺人。那你們再想一想,眼下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會是誰?”
青煙、白芷、沉香三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答道:“姜容華。”
“陛下如今記憶未復,正是昭儀借姜凝之手除掉本宮的最好時機。”阮妗昭眸微沉。
青煙不由得蹙起眉頭,憂心忡忡:
“娘娘,您雖早已吩咐暗線盯各宮向。可您離開皇宮,在梵音寺待了幾乎一年,這段時日一直由賀蘭昭儀協理六宮。想來布下的眼線,數量未必于咱們儀殿。想要完全探清的謀劃,怕是很難。”
阮妗昭角揚起一抹有竹的淺笑:
“本宮素來喜歡將一切事態牢牢握在掌心。很多時候不必勞心費神去猜測探聽的全盤謀劃,咱們的眼線只需留意些許蛛馬跡便足夠。”
“陷阱,本宮親自來布,引著一步步主踏。”
賀蘭雪如今的目標是除掉。
姜凝雖不會主害人,但爭寵的對象同樣是。
而這一個月最核心的目標,就是贏下與赫連玄圭的賭約。
當初赫連玄圭定下規矩,只要他心甘愿與同房,便是他輸了。
以赫連玄圭的子,單憑一心與不舍,本不足以沖破他極強的理智和帝王的冷淡,主和同房。
唯有深,才有可能做到。
但短短一月,讓帝王深自己,阮妗昭并沒有這般不切實際的自信。
因此必須另施計策。
等到一月之期將近尾聲,便設計讓赫連玄圭中藥。
不過在此之前,要提前布局。
一邊慢慢瓦解赫連玄圭心中姜凝單純無害的印象,一邊立住自己跋扈卻坦磊落的形象。
等這些鋪墊全部做好,再等到藥發作,便主提議傳姜凝前來,替帝王解除藥。
到那時,赫連玄圭早已對姜凝心有芥,又對藏著一份不愿承認的心。
偏偏阮妗昭還主將他推給旁人。
憑著帝王高傲的自尊,他絕不會接這樣的安排去找姜凝。
最終,他便會主選擇。
而這條計策立的關鍵便是:
在下藥之前,赫連玄圭心底已經生出對的不舍與心,只是一直刻意抑不肯承認。
藥,只是用來推一切的催化劑。
所以,得一步一步來。
第一步,繼續穩住自己跋扈但行事坦的人設。
第二步,慢慢毀掉姜凝單純無害的形象。
第三步,布一個局,赫連玄圭在和姜凝之間做選擇。 如果帝王選,就可以啟最後下藥的計劃。如果帝王選了姜凝,那就只能采取別的手段,哪怕是陷害姜凝也在所不惜。
因為最後下藥那一步,帝王必須選擇,這個賭約可輸不起。
阮妗昭的眼神漸漸銳利起來。
帝王的寵一定要拿到,觀星樓一定要建,回到華國,更是一定要想辦法完的事。
青煙抬眸問道:“娘娘,那您打算如何行事?”
“本宮記得,咱們儀殿有個花侍是昭儀安在本宮邊的眼線?”
白芷臉上出一厭:“沒錯。三等侍書珮,現下負責照料娘娘院的花草,每次寢殿要更換鮮花,總是搶著上前,格外積極。”
“既然這般上心,一心想要取得本宮的信任,那本宮自然要遂了的心愿。”
“咱們就借著書珮,給昭儀遞一個消息——本宮要在五日後的擢賢雅試上,誣陷姜凝傷害大皇子。一箭雙雕。”
擢賢雅試是皇室宗親與朝中大臣子弟參與的比試,孩年紀皆在五至十歲之間。
一來挑選優秀子弟,作為皇子、公主的伴讀。
二來也借此觀察宗室與朝臣後輩的品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