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
赫連玄圭端坐案後,一玄龍袍襯得眉眼冷冽深沉。
殿立著十位心腹重臣,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各抒己見。
這時出列說話的,是賀蘭雪的父親賀蘭盛:
“陛下,武安侯才出手中二十萬兵權,兵權剛收,陛下便又將平叛的兵權付于他,未免不妥。阮家勢力本就盤錯節,若是借著平叛之機,重新收攏人心,培植自己的勢力,日後恐生後患。”
如今他的兒在後宮最大的絆腳石便是貴妃。
倘若不是貴妃三年未曾誕下子嗣,以阮家雄厚的家世基,後位早已經落到的手中。
賀蘭一族本是老牌勛貴,近些年卻日漸沒落。
好不容易到了他這一輩,兒爭氣,育有皇子與公主,而他居宗正丞一職,離位列九卿只有一步之遙。
陛下剛剛削去阮家兵權,萬萬不能再讓帝王重新起用、重用阮征。
只要賀蘭家能坐穩九卿之位,兒膝下又有皇子公主傍,到了那時,陛下便再也沒有理由,擱置兒的後位。
“微臣附議。暴固然急,可也萬萬不可再給武安侯手握重兵、獨掌一方的機會。還陛下三思。”
音落。
前排一名文當即步出列:
“陛下,暴關乎百姓安危,拖延越久,流民傷亡越重。武安侯品行端正,絕不是結黨營私之輩。”
立刻又有大臣出聲附和:
“陛下,武安侯久經沙場,征戰多年,治軍有方,品沉穩可靠。先前手握二十萬重兵,戰功累累,才干足以擔下平叛重任。他前往淮澤,必能快速穩住地方局勢,安流民,平息禍。”
……
好幾個員力阮征,賀蘭盛的臉愈發不好。
赫連玄圭垂著眼,緩緩轉著手上的白玉扳指。
收回阮征兵權,是為削弱阮家威勢,穩固皇權。
可放眼滿朝文武,眼下能夠火速領兵奔赴淮澤、鎮暴的合適人選寥寥無幾。
淮澤局勢如火,一刻也拖延不得。
“朕昨夜已經下旨,命武安侯阮征即刻領兵前往淮澤郡平。”
賀蘭盛不甘心,仍想最後再爭取一番:
“陛下,現下另選將領前去頂替武安侯,一切尚且來得及。”
赫連玄圭目沉沉,一瞬不瞬盯住賀蘭盛,久久一言不發。
在帝王如此迫的視線下,賀蘭盛方才驚覺自己太過急切,已經失了分寸。
他心頭一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微臣只是想為陛下謀一個兩全其的辦法。既然陛下圣旨已下,武安侯定能完陛下付的任務,也必會恪守本分。”
赫連玄圭緩緩收回視線:“嗯,淮澤暴一事你們都要重視。各地守軍嚴加戒備,糧草輜重盡數配齊,全力配合武安侯平叛。此事到此為止,不必再議。”
一眾大臣盡數退去,殿終于清靜下來,赫連玄圭臉上方才泄出幾分倦意。
孫全福緩步上前,低聲稟報:
“陛下,方才貴妃娘娘遣人過來問詢,不知陛下是否移步儀殿用晚膳?”
赫連玄圭抬手了發脹的眉心。
腦海中掠過方才朝堂之上關于阮征的一番爭執,略一沉:“嗯。”
*
儀殿燭火搖曳。
赫連玄圭斜倚床榻,一屈膝踩在錦褥之上,單手撐住頭顱,另一只手捧著書。
墨長發盡數散開,平日里冷銳凌厲的眉眼褪去幾分肅殺,反倒出幾分妖冶。
阮妗昭也卸去了滿頭珠翠,長發垂落,素凈的面龐映在燭火下也明艷人。
躺到赫連玄圭懷中,抬眼看向他:
“陛下,是書好看,還是臣妾好看?”
赫連玄圭目都未曾離開書頁,淡淡吐出一字:“書。”
阮妗昭:……
“可惜,陛下看書傷眼,看臣妾卻不會。”
赫連玄圭這才垂眸看向:“朕看書用腦,看你也不用。”
阮妗昭心頭一愣。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不是譏諷無點墨?
赫連玄圭見語塞不再開口,微勾角,目再次落在書上。
阮妗昭咬了咬後槽牙,指尖從他襟探進去。
赫連玄圭當即把書擲在一旁,一把攥住的手腕,神冷了幾分:
“貴妃,莫行這輕浮之舉。”
阮妗昭微微抿起,帶著幾分委屈:
“臣妾若是不主,陛下便如寒冰一般在臣妾側。唯有到陛下上溫熱,臣妾心里才覺暖意。陛下若是不喜臣妾的舉,那就陪臣妾說會兒話嘛~”
赫連玄圭稍作沉默,開口道:“昨夜朕下旨,命你父親前往淮澤郡平定暴。今日朝堂上,有不大臣贊同,也有人極力反對……”
話音未落,阮妗昭便抬手捂住雙耳,連連搖頭。
“陛下何苦同臣妾講朝堂諸事,臣妾聽不懂這些。”
“并非朝議,只是閑話閑談。”
阮妗昭這才放下雙手。
赫連玄圭接著道:“滿朝之中,不人夸贊你父親才干出眾,卻也總有人出言非議。貴妃覺得,這是為何?”
阮妗昭在他說話的時候,抬眸看著他。
不愧是男主,下頜線利落流暢,五凌厲完,連皮都極好。
比從前在娛樂圈見過的男明星更出眾,還是純天然無添加的貌。
久久等不到回應,赫連玄圭垂眸看向:“嗯?”
阮妗昭慌忙眨了眨眼:“陛下方才所言,臣妾……臣妾沒有聽真切,還請陛下再說一遍。”
赫連玄圭:……
要他閑談的是,聽著聽著走神的也是。
便是朝中位列九卿的大臣,也不敢在他問話之時分神!
他索放平子,淡淡道:“睡吧。”
阮妗昭立刻伏到他的口,聲辯解:
“陛下,臣妾方才只是看陛下看得失神。陛下天稟奇姿,龍章質。眸耀星芒,凝岳峙,威足以鎮八荒,足以昭四海。”
“臣妾……臣妾當真不是有意走神。”
赫連玄圭角微微一。
一派胡言。
這小怎麼這麼能說?
竟敢品評帝王容貌。
他閉起雙目,并不接話。
阮妗昭攥住他的襟,開始撒耍賴:
“陛下,陛下,您就再說一遍好不好。臣妾知錯了,不該沉溺于陛下的容……”
赫連玄圭低聲斥道:“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