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什麼時候我能見到們?”
應時語氣恭敬,但說出來的話讓凌霄的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在您去見們之前,我有一個建議。”
“什麼建議?”
“建議您先不要暴真實的份和背景。”
凌霄轉過來,被這句話堵得僵了一下:“什麼意思?”
“應家現在是全球排名前列的家族,財富和影響力遠超普通人的認知范圍。”應時的語氣很平,不是炫耀,是在陳述問題,“依您的母親和姐姐目前的生活狀況,如果您直接以應家主人的份出現在們面前,這種落差可能會讓們不知道該怎麼跟您相。”
凌霄張了張。
應時繼續往下說:“而且二十年過去了,主人,您離開的時候十七歲,在們心里您還是個小姑娘。現在您回來了,還是十七歲的樣子。們一個六十二了,一個四十了。是這個畫面就已經很難消化了,如果再加上財富和地位的沖擊,我怕們可能會把你當做騙子。”
抿著,沒說話。
“我建議您先用普通人的份去接們,”應時放輕了聲音,“看看們現在的日子是怎麼過的,看看們對您的態度。等您心里有底了,再慢慢說也不遲。”
正廳里安靜了好幾秒。
雖然很不滿應時這個建議,但是他說的話并無道理。
二十年確實太長了。
媽改嫁了,有新家庭。
姐離了又結,邊有兩個孩子。
時過境遷,是人非。
突然沖進去,像什麼?像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陌生人,生生進別人已經習慣的生活里。
失蹤了這麼久,媽媽姐姐會接納嗎?
凌霄心里沒底。
怕自己沖上去一聲“媽”,媽愣半天,然後尷尬地笑笑,不知道手往哪兒放。
怕姐打量半天,說一句“你找錯人了”。
那種覺,比打一掌還難。
凌霄慢慢吐出一口氣,肩膀塌了一點。
“行,先聽你的。”
停了一下,抬手了鼻梁。
應時微微垂首:“主人明鑒。”
凌霄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轉過往回走了幾步,在一張紫檀木椅上坐下來。
心大起大落之後有點累,靠在椅背上,視線無意識地掃過應時的臉。
從窗欞里進來,照在他側臉上。
五還是那副清雋矜貴的樣子,但是——
凌霄的目頓住了。
他的眼角有一道很細的紋路。
不明顯,普通人離這麼遠本看不見。
但不是普通人。
的五遠超凡人,能看清應時眼角那道細紋,也能知到他上有什麼東西跟以前不一樣了。
從椅子上站起來,兩步走到應時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應時愣了一下,本能地想往後退,但凌霄的手指已經搭上了他的脈門。
一靈力從指尖探進去,順著他的經脈走了一圈。
的臉沉了下來。
“你在衰老。”
應時的表沒有變化,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他甚至笑了一下,眼角那道細紋跟著微微漾開。
“是的,主人。”
“什麼‘是的’?”凌霄的手指收,“你是我的人,跟我簽過生死契約,共生命。我修仙,長生不老,你的憑什麼會衰老?”
“藍星沒有靈氣。”
凌霄的手指僵住了。
“您不在的這個時空,靈氣濃度為零,”應時說得很平靜,“我穿越過來的時候帶了一些靈力儲備,靠那些儲備支撐日常活。但五千年太長了,早就耗了。沒有靈氣,維持不了原來的狀態。”
凌霄盯著他,腦子里飛速轉了一遍,然後什麼都明白了。
時空裂是打開的,應時是被送回來的。
藍星和修仙界不在同一個時空,時空的聯系會切斷修為和靈力的共。
“你能共的只有生命,”凌霄的聲音低了,“因為生死契約刻在靈魂上,時空也斷不了。但修為和靈力是時空的東西,你接收不到。”
“對。”
“所以你只要靈魂不滅,就證明我還活著。所以你不敢死——你不敢讓靈魂散了,因為那是你唯一能確認我沒死的信號。”
應時垂下眼睫,聲音很輕:“主人說得對,這是我在藍星等了五千年的唯一力。”
凌霄覺得自己的口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你轉生了多次?”
“八十二次。每六十年一次,靈魂強行剝離,重塑。”
凌霄閉了一下眼睛。
靈魂轉生。
在修仙界這是,因為每一次剝離都等于把魂魄撕碎了再重新起來。
用一次就能讓人瘋掉,他扛了八十二次。
抬手,五指張開,一道淡金的芒從掌心亮起來。
空氣中裂開一道掌大的口子,里面是另一個空間,青山綠水,靈氣濃郁得幾乎凝了霧。
“靈泉空間,”凌霄說,“我在修仙界煉化的小世界。你進去,閉關修養,不把補回來不許出來。”
應時看著那道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主人,我如果閉關,則數月多則數年。您剛回藍星,連手機都不太會用,沒有人跟在邊——”
“我自己能行。”
“可是——”
“應時,”凌霄他的名字,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讓人不敢反駁的威,“你等了我五千年,我讓你等過一次,不會再讓你等第二次。現在是你聽我的,進去。”
應時站在原地,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應了一聲:“遵命。”
凌霄正準備催他現在就進去,應時又開口了。
“進去之前,有一件事要安排好。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得有人跟在您邊。您對這個世界不悉,應家這幾代有幾個不的晚輩,年紀都在二十來歲,您挑一個順眼的帶在邊,有什麼瑣事讓他們去辦。”
凌霄剛想說不用,應時已經拿出了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的語氣從溫秒切了凌霄見過的那種冷淡。
“這一輩二十歲以上的都到正廳來。馬上。”
說完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