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間屋子里的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應敏的哆嗦了一下,已經開始後悔了。
應時沒有看,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只說了一句話,語速不快,聲音冷淡得像在念一份跟自己無關的文件。
“停掉應敏家在歐洲和北的全部業務,所有合作品牌即刻解約,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清算報告。”
說完就掛了。
正廳里安靜得一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應敏站在原地,臉刷白,抖了好幾下,眼眶里有什麼東西在轉。
其他幾個年輕人連大氣都不敢。
應佳音低著頭,生怕被應敏連累了。
應子游垂著眼,結上下滾了一下,心里在慶幸自己剛才第一個老老實實站出來做了自我介紹。
站在後排的一個年輕男人更是一臉後怕,他剛才差點就跟著應敏一起站出來了,差一點。
現在他只想把剛才那個念頭從腦子里徹底摳掉。
應時把手收回西裝兜里,目重新掃過面前這群人,語氣跟剛才一樣淡。
“是我應家的天,給你們一個伺候的機會,是你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他瞇起眼睛,淡淡掃過所有人的臉。
“我做什麼,什麼時候得到你們來說教?”
所有人都繃直了後背,額間滲出汗珠。
凌霄坐在那把紫檀木椅上,手里還端著茶杯,從始至終一個字都沒說。
甚至還在喝茶,表跟剛才一樣隨意,好像面前發生的這一切跟沒什麼關系。
但在場的所有人心里都翻起了同一個念頭。
這個其貌不揚的丫頭到底給應先生灌了什麼迷魂藥?
他們只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無論這位是誰,起碼此刻在應先生的心中地位超凡,不是他們能隨便議論的對象。
應時對旁邊的管家使了個眼神,立刻有兩個穿制服的人上前,一左一右把應敏帶了出去。
的步子踉踉蹌蹌,高跟鞋踩在門檻上差點絆倒,整個人已經不知所措了。
門重新關上。
正廳里剩下的年輕人站得筆直,誰都不敢看誰。
凌霄放下茶杯,瓷在木桌上發出輕輕一聲響。
“繼續。”說。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應子游。
他深吸一口氣,往旁邊讓了半步,示意下一個人站出來。
接下來的自我介紹,一個比一個老實。
“應知行,二十五歲,麻省理工計算機博士,目前負責家族在人工智能和大數據方向的研發中心,手里在跑的項目大概有七八個,跟全球十幾所高校有聯合實驗室。”
“應晚晴,二十三歲,影視歌三棲藝人,去年拿了金雀獎最佳主角,社兩個億,目前在拍一部國際合拍片。”
凌霄聽到這里多看了一眼。
應晚晴確實漂亮,不是那種流水線整出來的漂亮,是骨相很好、氣質很獨特的那種。
被凌霄多看了這一眼,立刻張地笑了一下,條件反地鞠了個小躬。
圈里萬人追捧的頂流影後,此刻笑得跟個剛職的實習生似的。
“應子瑜,二十六歲,在家族旗下影視公司掛了個虛職,平時負責吃喝玩樂,沒有什麼正經本事。”
這個應子瑜的年輕人說完就了後腦勺,咧笑了一下。
他穿著一件休閑衛,在一堆西裝革履里顯得格格不,但氣質倒不惹人討厭,干干凈凈的,笑起來甚至有點憨。
旁邊幾個人眼神微妙地掃了他一下,大概是覺得他在這種場合說這種話實在上不了臺面。
但應子瑜渾不在意,老老實實站回去,還往旁邊挪了半步給別人騰位置。
剩下幾個人也依次介紹完畢,有做金融的,有搞生科技的,還有一個是國際知名奢侈品牌的創意總監,剛在黎時裝周辦完秀。
所有人介紹完之後自退回原位,站得整整齊齊,等著凌霄開口。
凌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從最左邊掃到最右邊,又從最右邊掃回來。
最後把視線落在一個方向上,角微微了一下。
“就他了。”
應子瑜愣在原地,手指頭指著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圓。
“我?”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旁邊沒人往前站,又轉回來指著自己,表像是中了彩票,但不確定彩票是不是真的。
凌霄靠在椅背上,胳膊搭在扶手上,點了下頭。
應時微微側,視線落在凌霄臉上,聲音低了:“主人確定選他?”
凌霄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確實需要一個懂生活的人。帶我吃吃喝喝好的,其他那些我也用不上。”
這話一出來,在場好幾個人的表都微妙地了一下。
應佳音垂下眼,角抿著,把一笑意了回去。
應子游面無表,心里對凌霄的評估又調低了一檔。
挑人只看吃喝玩樂,果然是個沒見識的小丫頭。
其他人腦子里轉的念頭也差不多。
應先生把捧得再高,說到底也就是個淺的小姑娘。
讓他們去伺候這種人,掉價。
也就應子瑜合適。
反正他平時也沒什麼正經本事,干這種跑打雜的活兒,專業對口。
應時目轉向應子瑜:“從今天起,你負責照料主人的日常起居。飲食、出行、購,所有細節由你親自安排。出了差錯,我只找你。”
應子瑜立馬站直了,認認真真點頭:“應先生放心,我一定辦好。”
眾人看向應子瑜的目里多了幾分幸災樂禍。
這種差事在他們眼里跟打雜沒什麼區別,擱他們上是辱,擱應子瑜上嘛,剛剛好。
應子瑜把那些目照單全收,臉上憨憨的表一點沒變,老老實實站到了凌霄另一側。
他心里想的跟臉上寫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幫人是不是傻。
應先生親口“主人”的人,應先生為了一句話就擼了應敏家全球業務的人,再差能差到哪兒去?
回頭他還要請教請教,是怎麼把應先生“調教”的這麼聽話的。
他瞄了一眼椅子上的凌霄。
凌霄正在喝茶,眼皮都沒抬,周圍那些暗流涌跟半點關系都沒有。
應子瑜收回目,站得規規矩矩。
行,你們怎麼想怎麼想。
這個“打雜”的活兒,他干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