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方小軍坐在第二排的航空座椅上，屁底下是真皮打孔帶加熱按的坐墊，頭頂是星空頂，手邊的小冰箱里冰著依雲礦泉水。
他左看看右看看，干過租車公司的人對車有種本能的敏，他以前車隊里最好的車也就是輛五系，跟這車一比，那五系就是個弟弟。
他忍不住探往前，拍了拍駕駛座的椅背：“兄弟，你是租車公司派來的吧？你們公司還招人不？你這一天跑下來能掙多？工資是日結還是月結？”
應子瑜扶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飛快地瞄了一眼坐在後排的凌霄。
凌霄正靠在窗邊看外面的街景，臉上沒什麼表，也沒有要替他解圍的意思。
應子瑜心里大概有了數，小姐暫時還不想讓這家人知道的真實家底。
他收回目，含糊地笑了笑：“沒多，就是幫個忙，混口飯吃。”
方小軍以為他是怕被公司知道私下接活，了然地點頭：“懂了懂了。”
車子駛過幾條繁華的主干道，拐進一條兩邊種滿法國梧桐的安靜街道，最後在一棟獨立的建筑前停了下來。
這棟樓外立面全是大理石干掛，門口立著兩盞暖黃的落地燈，玻璃門得锃亮，里頭約能看見前臺接待區擺著真皮沙發和水晶吊燈。
沒有招牌，沒有廣告燈箱，門口只嵌了一塊小小的銅牌，上面刻著一行低調的英文。
方小軍在車窗上往外看，眉頭皺了起來。
這兒不像房產中介啊，他見過的中介門店都是臨街的鋪面，玻璃門上滿了房源信息，門口還站著幾個穿白襯衫的中介小哥。
這地方看著倒像是那種會員制的私人會所，門口連個招呼的人都沒有，安靜得不像做生意的。
“小應，你是不是走錯了？”方小軍指著窗外那棟樓，回頭對應子瑜說，“我們是要看房子，不是來娛樂的。這地方看著也不像賣房子的啊。”
應子瑜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回頭沖方小軍笑了一下：“沒走錯，就是這兒。這家是高端私人中介，專做預約制服務，不對外掛牌，所以外面看著不太像中介門店。”
凌薇：“霄霄，咱還是換個地方吧。這兒一看就不是咱們能消費得起的。”
上說得委婉，心里已經在打鼓了。
這個司機開著豪車把們一家老小拉到這種地方來，八是中介所給的回扣，見們租了輛豪車就以為是大客戶，先騙過來再說。
到時候進去了連杯水都喝不起，那才丟人。
凌霄：“來都來了，進去看看也沒什麼，走吧。”
凌薇還想再勸，方小軍手攔住了，沖微微搖了搖頭。
他湊到凌薇耳邊：“妹妹想看就讓看唄，看看又不花錢。咱就當進去長長見識，看看有錢人買房的地方長啥樣，回去也好跟人吹牛。”
凌薇咬了咬，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低下頭看了看自己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又看了看方小軍腳上那雙磨破了邊的運鞋，心里嘆了口氣。
算了，看就看吧，希進去以後別被人笑話就行了。
應子瑜鎖好車走過來，手里拎著車鑰匙，沖一家人微微一笑：“走吧，我都安排好了。”
凌薇聽到這話，眉頭又是一皺。
他一個司機，安排這個干什麼？
的目在應子瑜臉上停了兩秒，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人長得太帥了，穿的也太講究，開豪車還主幫忙安排中介，對妹殷勤得不像話。
在社會上爬滾打這麼多年，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
把凌霄往旁邊拉了兩步，低聲音說：“霄霄，你留心一下這個司機。他一個開車的，幫你安排中介看房，圖什麼？這年頭長得好看的男的，越好看越會騙人，你可別被他忽悠了。”
凌霄聽完，角微微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聲。
回頭看了應子瑜一眼，應子瑜正站在車門邊等著，渾然不知自己在凌薇心里已經變了騙子。
于是讓應子瑜就在外邊等著，自己帶著一家人進去了。
凌霄走在前頭，凌薇跟在後面，步子邁得很小，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這地方跟想象中的房產中介完全是兩個世界。
沒有滿房源的玻璃墻，沒有嘈雜的洽談區，只有淡淡的香薰味道和踩著高跟鞋走來走去的職員。
下意識地攥了小宇的手，生怕孩子跑壞了什麼東西。
還沒走到前臺，迎面就走過來一個穿灰制服的接待員，妝容致，笑得恰到好：“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凌霄說了一個名字。
接待員低頭在平板上查了一下，臉上的笑容立刻從職業變了殷勤，子微微前傾，語氣都比剛才熱絡了幾分：“凌小姐您好，您的預約已經確認了，應先生是我們的VIP貴賓，您可以直接走貴賓通道，這邊請。”
凌薇在背後拽了拽方小軍的袖子，低聲音說：“他一個司機怎麼還是VIP？”
方小軍也懵，但眼下顧不了那麼多，只好小聲回了一句：“可能人家租車公司福利好。”
接待員領著他們穿過大廳，正要拐進走廊的時候，等候區那邊突然傳過來一個嗓門。
“方小軍？凌薇？”
劉德勝從前臺旁邊的沙發上站起來，夾著他那個皮包，啤酒肚把polo衫撐得繃繃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三兩步過來，目從凌薇掃到方小軍，又掃到他們後那兩個孩子，最後落在凌霄上停了一秒，沒當回事。
“你們這家人臉皮也太厚了吧！”劉德勝的嗓門把等候區其他幾個人的目全引了過來，“我跟你們說了房子我要賣，你們就算跟我跟到這兒來也沒用！那房子我賣定了，限你們兩天之必須搬出去，這事兒沒得商量！”
凌薇被他吼得臉都白了，方小軍下意識往前擋了半步。
劉德勝看著他們那副啞口無言的樣子，心里越發得意，哼了一聲，聲音又拔高了幾分：“你們知道我等這套房子賣了要干什麼嗎？觀瀾壹號知道不？雲瀾市最頂級的大平層，我已經看好了，等這套房子過戶錢一到賬我立馬就簽合同！耽誤了我買觀瀾壹號，我有你們好看的！”
他說到“觀瀾壹號”的時候腰桿都直了幾分。
他早就打聽清楚了，銀河國際學校馬上要在觀瀾壹號對面建新校區，那可是雲瀾市最難進的貴族學校，有了觀瀾壹號的房產，他兒子就能直接拿學資格。
他急著賣房就是這個原因，至于凌薇這一家子窮鬼，他本沒放在眼里。
接待員站得有點尷尬，小心翼翼地了一句：“凌小姐，我們這邊請？”
劉德勝正罵得起勁，聽見這話才注意到接待員是來專門領凌霄一行人的。
他愣了一下，臉上的得意稍微僵了僵。
他在這兒排隊排了四十分鐘，憑什麼這幾個人一來就有人專門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