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從貴賓室出來的時候,凌薇走路的姿勢還是僵的。
懷里抱著已經睡著的小宇,腳下踩在中介所的大理石地板上,覺跟踩在棉花上一樣,深一腳淺一腳的。
方小軍拎著行李袋跟在旁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凌霄,一想說什麼,又什麼都沒說出來。
凌霄過于有錢這個事實,他們還于懵狀態。
出了門,應子瑜已經把那輛黑商務車停在門口等著了。
凌霄走過去,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等他降下車窗後說了一句:“你先回去吧,有事我打你電話。”
應子瑜點了點頭,余掃了一眼站在不遠還于石化狀態的凌薇夫婦,識趣地沒有多問,發車子無聲地了夜中。
劉小雨站在凌霄旁邊,目送那輛車遠去,心里默默嘆了一句。
小姨連對司機說話都這麼言簡意賅,真酷。
凌霄轉過,招呼一家人上了中介所安排的另一輛車。
車子穿過市區璀璨的霓虹,沿著盤山路緩緩上行。
道路兩側的法國梧桐被路燈映得枝葉金黃,越往上走越是安靜,城市的喧囂被遠遠甩在了後。
車子最後停在一扇鑄鐵路易前。
大門緩緩開,車碾過青石板鋪就的車道,兩側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冬青叢。
車燈掃過的地方,一棟三層的獨棟別墅安靜地矗立在夜中,暖黃的地燈已經亮了起來,把米白外墻照得溫潤如玉。
別墅背靠一片低矮的山丘,門前有一灣人工湖,月灑在水面上,波粼粼。
花園里種著幾棵梔子花,晚風一吹,甜的香氣飄進車窗。
方小軍拉開車門,站在車旁邊仰頭看著這棟樓,張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滴個乖乖。”
別墅一共三層,地上一層是挑高的客廳、開放式廚房和餐廳,落地窗外連著臺和泳池,地下有家庭影院、健房、酒窖和一間帶獨立衛浴的保姆房。
二層和三層加起來有八間臥室,每間都帶獨立衛生間和帽間,主臥在三樓,還配了一個超大的書房。
頂樓是個天花園,可以燒烤,可以看星星。
凌霄推開大門,應燈自亮了起來。
所有的陳設十分有質,看起來低調奢華。
茶幾上擺著鮮花,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木質香薰味。
凌薇抱著小宇站在玄關,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
的目從挑高的天花板移到落地窗外的泳池,又從開放式廚房的大理石中島臺移到樓梯扶手上那些致的雕花細節,眼眶里的淚水無聲地蓄滿了。
今天之前住的還是墻皮起泡、連客廳都沒有的老破小,短短幾個小時之後,站在了一棟一億五千萬的別墅里,而房產證上寫的是的名字。
張了好幾次,抖得厲害,最後才出一句,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這……這真的是我們的家了?”
劉小雨已經了鞋著腳在客廳里轉了好幾圈,聽到凌薇這句話,大聲回了一句:“當然啦!媽,房產證上寫的是你的名字,白紙黑字!”
說完就拉著剛醒過來的小宇往樓上跑,“小宇快來看!樓上有個超大的浴缸!”
小宇迷迷糊糊地被姐姐拽著手,一聽說有浴缸,眼睛立馬亮了,兩條小短跟在姐姐後面啪嗒啪嗒跑上了樓梯,留下一串咯咯的笑聲在挑高的客廳里回。
這房子大的中介員領著他們逛了半小時還沒看完。
送走中介後,方小軍識趣的帶著兩個孩子上樓挑房間去了。
凌薇坐在沙發上,攥著凌霄的手,攥得很。
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一樣,醒來就什麼都沒有了。
這輩子顛沛流離,居無定所,最大的夢想就是擁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
現在的名字印在觀瀾壹號的房產證上,一億五千萬,全款。
凌薇轉過頭,看著妹妹那張臉。
十七八歲的樣子,跟記憶里那個份證去網吧的小丫頭一模一樣。
開口,聲音在發抖:“霄霄,你跟姐說實話。你現在到底有多錢?”
凌霄被問住了。
是真不知道。
應時沒跟報過賬,也沒問過,只知道卡是無限額的。
“多我真不清楚,反正夠花,花不完的那種。姐你就別心錢了,以後都不用心了。”
凌薇低下頭,看著妹妹那只白的手被自己滿是老繭和凍瘡疤的手攥著,心里頭翻涌得厲害。
高興。
這輩子做夢都沒想過能住進這種地方。
但又覺得不配。妹妹在外面二十年,不管經歷了什麼,攢下這些家底有多不容易不知道嗎。
這個當姐姐的,妹妹失蹤的時候沒護住人,找回來了不僅幫不上忙,還讓妹妹一回來就替扛這麼大的事。
“這個房子,回頭還是過戶給你。”凌薇說,“你能讓姐一家人住進來,已經是天大的分了。一億五千萬,姐不能就這麼要了。”
凌霄沒有馬上回答。
看著凌薇低垂的側臉,看著那些細紋和白發,心里像被人拿鈍刀子割了一下。
“姐,”凌霄開口,“我希我們姐妹的關系,不會因為這些東西發生改變。你有錢也好沒錢也好,房子寫你的名字也好寫我的名字也好,都改變不了一件事,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應該在一起,除非你不想認我了。”
凌薇的開始抖,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滾燙地落在兩人握的手背上。
沒有再推辭。
把臉埋進凌霄的肩窩里,像二十年前們在出租屋里互相取暖時那樣。
哭得肩膀一一的,聲音悶在凌霄的領里,斷斷續續。
“姐這輩子……沒想過還能靠著妹妹過上好日子。”
凌霄抬手拍了拍姐的後背。
那個後背今天之前還被生活得直不起來,現在終于在掌心底下,一點一點地放松了下來。
凌薇哭夠了,從凌霄肩上抬起頭來,拿袖子胡了把臉。
眼睛腫得厲害,但整個人看著比剛才松快了不,像是把在心上的一塊大石頭搬開了。
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麼,拽著凌霄的手問:“對了,你這麼有錢的事,打算怎麼跟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