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沿著盤山路慢慢往上開,應子瑜把車開進了一莊園。
這里是一家在富人圈子里口碑很不錯的私房菜館,他家經常來這里用餐。
幾棟雅致的中式小樓散落在山腳,依山傍水的,裝修十分有格調。
外頭停的全部都是豪車。
趙秀蘭頭一個鉆出來,看見這周圍的環境,跟電視上古裝劇里大戶人家的院子似的,一下子就不自在起來:“這哪兒啊?怎麼像景區?這兒有吃飯的地方嗎?”
“媽你淡定點。”凌薇上這麼說,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門口迎上來的接待員是個年輕人,穿一襲墨綠旗袍,氣質非常好。
微微欠:“應先生,您預約的雅間在這邊,幾位請隨我來。”
走過大堂的時候,穿西裝馬甲的服務員正用流利的外語跟幾個外國人談。
大堂里來往的客人無論男老都穿得像是來參加宴會的。
應子瑜把這家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趙秀蘭很張,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走路差點踩到自己的腳。
凌薇挽著媽的胳膊,表還算鎮定,但脖子梗得筆直,跟當年他第一次被帶去參加家族年會時一模一樣,渾上下寫滿了“我不想丟人”。
方小軍抱著小宇,繃,表嚴肅,一改平時大大咧咧的作風。
應子瑜的目不自覺地移到了凌霄上,走在接待員後,步調不不慢,目隨意地掃過回廊兩側的竹影和湖面的蓮花,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
那種從容不是裝出來的,是見慣了這種場面的松弛。
難道真是被大家族收養過的孩子?
劉小雨忽然興地“啊”了一聲,拽了拽凌薇的袖子。
眼睛直直地盯著回廊另一頭,一個年輕男人正靠在欄桿上打電話。
“是周燃!”
凌薇一臉茫然:“周燃是誰?”
“就是那個!演《長安令》那個!我手機屏保就是他!”
劉小雨急得直跺腳,想回頭再看一眼又不好意思,整個人激得原地轉圈,“天哪天哪天哪我居然在這兒到周燃了!”
劉小雨平時不追他,但最好的朋友是他的鐵,手機殼上印的都是他的臉,天天在耳邊念叨“周燃對可好了”“周燃超級溫”。
這要是拿到了偶像的簽名,還不得死自己!
咽了口唾沫,小聲問凌霄:“小姨,我能去要個簽名嗎?就一下,很快的,我閨特別喜歡他。”
凌霄順著的目往那邊看了一眼,點了下頭。
劉小雨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了過去。
走到周燃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因為張而有點發抖:“你好周燃,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朋友特別喜歡您,能幫簽個名嗎?”
周燃掛了電話,轉過頭來。
他的目先落在臉上,然後往下掃了一眼上那件洗得領口都松了的T恤和腳上那雙舊帆布鞋,眼底閃過一毫不掩飾的厭煩。
他沒有接話,只是偏過頭看了旁邊的助理一眼。
助理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劉小雨面前,眼神冷冰冰的:“不好意思,私人行程不簽名不合影,請回吧。”
劉小雨還想說什麼,周燃已經轉走了,邊走邊跟助理扔下一句,聲音不大但足夠聽見:“這兒的安保越來越差了,什麼人都能往里混。”
劉小雨站在回廊里,臉紅得像被人扇了一掌。
攥著手機站了幾秒,低頭走回了凌霄邊。
凌薇看臉不對,小聲問怎麼了,搖搖頭說沒事,人家不方便。
這人一點都不像朋友說的那麼好,網上那些營銷本就是假的!
接待員將他們引進一座獨立小院。
應子瑜在院門口站定:“小姐,我在隔壁院,有事隨時我。”
趙秀蘭讓他留下來一起吃飯,應子瑜婉拒了,他可不想留下來打擾凌霄跟家人團聚。
服務員遞上菜單,笑著介紹:“今天的海鮮都是從原產地空運過來的,黃魚是早上剛到的,東星斑出水不超過十二個小時,龍蝦還在後廚養著呢,各位可以親自去挑。”
趙秀蘭翻開菜單,最便宜的那道菜也要899!
服務員介紹的那幾道菜都是3000往上一道。
把菜單合上,作很輕很慢,像是怕把紙弄皺了。
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被雷劈過之後努力保持平靜的表:“這菜,用金子做的呀?一個菜要八九百?霄霄,咱別吃了,回家媽給你做。”
說完就要站起來,旁邊的服務員端著茶壺尷尬的不知所措。
凌薇飛快地掃了一眼菜單上的價格,夫妻倆對視了一眼。
家一個月買菜錢撐死了兩千出頭,那還是有有菜的況下。
這一道菜比他們全家一個月的伙食費還多,心里也疼得要命。
但想起以妹妹的財力,這些東西恐怕只是日常最普通的一頓。
所以只是了,到底沒跟著媽一起站起來。
趙秀蘭見他倆都不吭聲,急得拍了一下桌子:“愣著干嘛呀?別告訴我你們還真想吃這麼貴的菜?八九百一道,這麼多錢去菜市場能買多菜你們算過沒有?一只才幾個錢,一斤排骨才幾個錢,夠咱全家吃好幾天了!我看你們就是有了今天不想明天!”
服務員端著茶壺站在旁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在這家菜館干了這麼久,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狀況。
“尊貴的客人,我們這邊雅間是有最低消費的……就算現在不用餐了,也需要繳納相應的服務費。”
趙秀蘭一聽“最低消費”四個字,眼睛瞪得溜圓,扭過頭看服務員:“什麼?人都沒吃就要收錢?你們怎麼不直接去搶!”
服務員被這一嗓子吼得笑容都快掛不住了,求助地看向凌霄。
凌霄只是微笑地說:“麻煩介紹一下今天的菜品。”
服務員如蒙大赦,趕把茶壺放下,翻開菜單開始介紹:“凌小姐,今天的主菜有從新西蘭空運過來的黑金鮑,凌晨才到的貨,質正是最鮮的時候。還有阿拉斯加的帝王蟹和澳洲皇帝蟹,都是活的,幾位如果有興趣可以去後廚親自挑。海鮮類我們還準備了日本北海道空運過來的藍鰭金槍魚大腹,油脂分布非常漂亮。”
凌薇聽完這些菜名,轉頭對趙秀蘭說:“媽,這些東西本來就貴,你在超市買一斤凍蝦都要好幾十,這些還都是空運過來的,能一樣嗎?你就別鬧了。”
趙秀蘭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又覺得好像也有點道理。
雖然沒吃過什麼帝王蟹金槍魚,但超市里那些冰鮮的海產價格也掃過幾眼,確實不便宜。
扁了扁,小聲嘟囔了一句“那也不能這麼貴呀”,但已經不自覺地轉回來重新坐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