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讓服務員把剛才介紹的菜品每樣來一份。
趙秀蘭在一旁直呼哪里吃的完那麼多？就要一兩道解解饞就是了。
可是凌霄并沒有聽的意見，讓服務員就按照說的下單就好了。
凌霄把菜單合上，轉頭看向凌薇和趙秀蘭，語氣很自然：“姐，媽，你們看看還想加點什麼？”
凌薇連忙擺手：“夠了夠了，你點那麼多已經吃不完了。”
趙秀蘭看著凌霄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連正眼都沒瞧自己這個親媽一下，說的話就跟耳旁風似的。
趙秀蘭生了悶氣。
“你有錢你說了算，我不是那麼金貴的人，這麼貴的東西吃了怕是要變神仙！”
凌薇皺眉看向趙秀蘭。
“媽，你這是干嘛呢？大喜的日子，妹妹好心請咱們吃飯，你又想弄得所有人都不高興嗎？”
趙秀蘭一把甩開的手，眼眶已經紅了：“我還不是為了你們著想！我還沒老呢，你們就不聽我的話了！你們現在還年輕倒是好找錢，等你們跟我一樣老了，兜里沒錢就知道後悔了！”
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一邊拿袖子一邊說：“我看你們就是嫌棄我沒本事，覺得我給你們丟人了！”
凌霄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看著媽哭。
臉上沒什麼表，也沒有要開口安的意思。
小時候見多了這種場面。
小時候如果開燈開久了，都能能念叨一整天，凌薇發了工資帶全家下館子媽能從點菜數落到結賬，明明所有人都高高興興的，偏要在最開心的時候把氣氛攪黃了才舒坦。
媽不是壞人。
只是習慣的焦慮，因為沒有人給過安全，長久的貧困讓養了過度節儉的習慣。
凌霄可以理解，但沒法尊重。
把應時弄回來，就是為了給自己做後勤保障的，只是沒想到，這家伙實在太能干了。
劉小雨趕打圓場道：“外婆你別難了，這頓我來請就是了！”
趙秀蘭轉頭看：“你一個孩子家家的哪里來的錢？還不是要你媽給？你媽還欠著一屁的債，這會兒倒好了，不知道哪里學來的臭病，跑到這麼貴的地方來吃飯！你們真的是要把我氣死才甘心！”
劉小雨被吼得眼眶也紅了，咬了咬：“外婆，我跟你說，我媽現在已經不欠債了。小姨昨天把我們家所有的債都還清了，還給我們買了新房子。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我說的都是真的。這頓飯是小姨帶我們來慶祝的，你要是為了錢不高興，那這頓就算我的，我用我的零花錢請外婆吃，好不好？”
趙秀蘭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微微張著。
看看劉小雨，又看看凌薇，最後目落在凌霄上，眼神里滿是將信將疑。
凌薇趕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把還款記錄亮給看。
“是真的，媽。網貸、車貸，全還清了。妹妹還給我轉了五百萬。所以今天這頓飯，你安心吃，別再為錢的事上火了好不好？”
趙秀蘭接過凌薇遞來的手機，瞇著眼睛湊近了屏幕，把那串數字翻來覆去數了三遍。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了眼睛，又數了一遍，翕著，抬頭看凌霄的時候眼神都呆滯了。
“我的兒，你老實跟媽說，你在國外沒干什麼違法紀的事吧？”
方小軍正端著茶杯喝茶，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
劉小雨樂呵呵地說：“外婆，在車站的時候不就跟您說過了嗎，小姨現在應該繼承了巨額的產！不然哪來這麼多錢呀。”
趙秀蘭腦子還沒轉過彎來，手掐了方小軍一把。
方小軍疼得嗷一聲從椅子上彈起來，抱著胳膊直喊：“媽！你掐我干啥！”
趙秀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嗷嗷的婿，里嘟囔了一句“疼啊？那看來不是做夢”。
慢慢坐回椅子上，兩只手在膝蓋上來去，臉上的表復雜得很。
想起自己剛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沖凌霄發火，臉上火辣辣地燒起來。
“那……那再有錢也不能這麼花啊，多浪費……”
凌薇在旁邊笑出了聲：“媽，妹妹的錢產出來的利息都不止這點飯錢了。你要還這樣，那可真是沒苦吃。妹妹好心帶咱們吃高檔菜，你還不高興，那以後你們生活習慣不一樣，你是不是回回都要像今天這樣鬧一通？”
趙秀蘭被說得臉更紅了，使勁了把眼淚，聲音下來大半：“我又不是有病！我以為霄霄有錢嘛，頂破天跟你大姨一樣，一年掙個幾十萬了不起了。你大姨他們家一年幾十萬都不敢這麼花錢，我這不是害怕嘛……怕你們大手大腳慣了，以後又過回苦日子……”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看了凌霄一眼，那眼神里帶著心虛，也帶著討好。
凌霄認真的看著媽：“媽，我尊重你的生活習慣。反過來，你也得尊重我的。我不喜歡被人說教，我希你可以為了我改一改。”
說這話的時候聲調不高，但桌上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坐直了子。
趙秀蘭被這個眼神看得心里一。
這孩子說話的架勢，比年輕時見過的干部還足。
本不是在商量，而是通知。
忽然意識到，這個兒再也不是二十年前那個能讓隨意管教的小孩了。
如果今天再鬧下去，兒不會跟吵，也不會跟哭，但以後可能就不會再坐在這張桌子上跟吃飯了。
慌了。
“對不起，霄霄。”趙秀蘭使勁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低著頭不敢看凌霄的眼睛，“剛才是媽不對，媽給你丟人了。媽就是一時轉不過彎來，你別往心里去。”
凌薇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微微張著。
活了四十年，頭一回聽見媽主認錯。
凌霄看著媽那張漲紅了的臉，和那雙還在不停抹眼淚的糙的手，突然又心了。
真是的，跟自己親媽較什麼勁。
“媽，你辛苦了大半輩子，該到福的時候了。以後別再為了錢的事心了，我既然回來了，就不會讓自家人再為柴米油鹽發愁。來，加個好友。”
趙秀蘭愣愣地看著兒遞過來的手機，手忙腳地從兜里掏出自己那個屏幕裂了條的舊手機，笨拙地點開微信。
加完好友，凌霄低頭作了一下，趙秀蘭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低頭一看，收款到賬。
沒看清數字，只看見那一長串零，眼淚又嘩地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