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鴦昨天從季父口袋里摳出兩百塊錢,想要再摳,應該很難了。
江野給的彩禮很有可能會被季父收起來,大概率不會在出門的時候給帶上。
當然,江野給了也能要出來,就是有點折騰,不如直接不給,省得麻煩。
江野一時有些沉默,季鴦一句話給他整不會了,他以前只聽說方要彩禮要的狠的,像是什麼手表棉襖條絨,兩裳兩匹布,還有什麼優秀的姑娘一百一,車子手表紉機。
但季鴦只要兩塊錢。
兩塊錢的彩禮……
江野默了默,問道:“其他的呢?手表,自行車,紉機,還有三十六條,你是怎麼想的。”
證都領了,現在說這些其實有些奇怪,但確實又是很現實的問題,季鴦回道:
“手表以後我自己賺錢買吧,自行車我也不會騎,買了沒用,紉機不知道你家有沒有,要是有就好了,有個紉機還是方便的,至于三十六條,我無所謂的,看你家的家要不要換。”
江野琢磨了下:“行,我知道。”
一句話結束,兩人便再也沒有往下說了。
付錢票的時候,江野跟老王介紹了下季鴦:“我對象,以後過來吃飯你先幫我記著,回頭咱倆在算。”
“行,今天倉促了,嫂子改天來,我給你整點拿手的。”
季鴦掛起營業般的笑容:“今天就很好吃,還要多謝你,”想稱呼對方,又覺得老王不太合適……
老王嘿嘿笑道:“嫂子跟江野一樣我老王就行,我們從小一起玩到大的,鐵哥們,甭客氣。”
“行,老王,等我們結婚了,我跟江野請你來家里吃飯。”
“好。”
出了國營飯店,江野騎車把季鴦送回了家,又蹬著自行車回了廠子。
季家住的這片職工樓戶面積都不大,住的人口又多,洗的服都是自己拉個繩晾曬在樓下,季鴦看到洗完的服,去檢查了一遍,洗的還干凈。
上了樓,敲了兩下房門,季曼出來給開的門。
“喲,我看看這是誰回來了?這不是我那命苦的馬上要下鄉的姐姐嘛。”
“那你可錯了。”季鴦把包里的結婚證拿出來,“就今天,我跟你前對象結婚了。”
就問……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一聽對象,季曼下意識以為是江志遠,臉都綠了,可看到結婚證上寫的江野,表變了又變。
“你跟江野結婚了?”
“對啊,我今天出去的時候一直在想,你跟我對象在一起了,我沒對象,只好找你對象了。”
季曼臉上的表有些怪異,江野啊,只活到23歲就死了的男人,季鴦跟他在一起,那不得早早守寡。
這樣想著,看向季鴦的目便充滿了同。
本來想讓季鴦下鄉的,而且要去就去最苦的大西北。
沒想到還沒努力作,季鴦便跟活不過一年的江野結婚了。
兩相對比,不知道季鴦是下鄉慘一些,還是嫁給早死的江野更慘一些。
季曼在心里盤算了一下,雖然江野死的早,但季鴦起碼不用下鄉苦啊,等江野死了,季鴦還能繼承對方的工作呢。
就像上一世,用江野的工作給自己換個輕松點的工作也好的。
“季鴦,你不覺得草率了嗎?”
雖說對方已經領證了,但季曼還是想試試能不能給攪和離了。
下鄉可比守寡苦。
有這個想法,立馬化知心小姐妹,拉著季鴦坐到沙發上,又給倒了一杯水,然後開啟勸離模式。
“季鴦呀,我跟你說,你是沒見過人間險惡。”
“你覺得嫁給江野比不下鄉更好嗎?其實不是。”
“江野你也見了吧,他那眼睛盯著你的時候,多嚇人,看著就不好惹。”
“而且我聽說,他打架特別狠,曾經把他們那一片的一個口碑不錯的老好人,打折了。”
“你想想,這種人有沒有可能有家庭暴力,等你們結婚了,打你啊。”
“還有,江野還煙喝酒,煙還好,這萬一喝酒再喝多點,手沒輕沒重的,嘖嘖~一不小心,失手了,打死你,咋辦。”
季曼說到這兒,搖了搖頭:“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明年的今天有可能就是你大祭的日子,到時候一桌七個菜,我們全去吃席了。”
季鴦佯裝被說的了心:“那怎麼辦啊?我不跟他結婚我就得下鄉,我不想下鄉,要不……我跟志遠哥商量 商量,還是我倆在一起吧,畢竟,對象還是原裝的好。”
季曼:“……”誰特麼讓你把江志遠拉扯進來了。
“曼曼,你倒是說句話呀,怎麼一直不說話呢?你覺得我去找志遠哥,跟他說我想和他結婚,這事兒行不行呀?”
季曼“……我覺得吧,江野好的,祝你們百年好合!”
季鴦有些懷疑:“真的?你覺得江野真好?你剛不還說他打媳婦嘛?”
“嗐,我那些都是聽來的,聽來的能有幾分可信,是吧,聽聽就得。”
抬頭看了眼墻上掛著鐘表,眼見著兩點了,道:“咱別聊了,今天家里的衛生還沒打掃呢,你快去吧。”
季鴦坐著不。
“去啊。”
季鴦笑笑:“哎喲,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怎麼能去打掃衛生呢,我不去。”
說完,便拎著自己的包回房了。
天熱,房間小,顯得更悶,季鴦站在床邊,覺得啥啥都不方便。
去外邊打了盆水,鎖上門,把巾浸,掉服了下上的汗漬,隨後翻出一套干凈的服穿上。
下來的服順手洗掉晾上。
季鴦躺在床上開始擺爛,腦子里想的都是空調,手機,空調,手機……
沒有空調,太熱。
沒有手機,無聊。
就這樣,季鴦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