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答的穿完服,季鴦在院子里洗臉。
院里有一口老井,夏天熱,便在井旁邊不遠放了一個臉盆,打上來的水沁涼,能解一解暑氣。
可能怕水過于涼,江野還用院子的鍋熱了些熱水,給臉盆里加了一些。
洗臉的時候,季鴦看到不遠晾繩上掛著的還在滴著水的床單,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也不知道這床單什麼時候洗的,江母和江小妹有沒有看到。
忍著熱意洗臉刷牙,又把頭發梳了梳。
原主的這頭頭發可真好,油水,濃黑亮,垂落下來如一匹上好的黑緞,襯得脖頸愈發纖細白皙,還泛著和的澤,看著就讓人忍不住心生艷羨。
季鴦鄉隨俗,將頭發順著肩頭攏到前,松松的編一條麻花辮。
“吃飯了,鴦鴦。”
“嗯,我來了。”
江野用掛面煮的熱湯面,里邊臥了兩個蛋。
“要辣椒油嗎?”
“來一點。”
辣椒油是江冬芽跟著國營飯店里的老王學的,紅辣椒曬干碾面,再配上幾粒花椒、一小撮白芝麻,菜籽油燒得滾熱,澆下去‘滋啦’一聲,濃郁的香辣味直沖鼻腔。
江野特別喜歡吃,想著季鴦吃面沒準想會放一些。
他將裝著辣椒油的碗端上來,也沒走,坐在季鴦對面。
許是想緩解一下早上略有點尷尬的氣氛,他說起請客的事。
“我從小就在這一片長大,跟這一片的同齡人都。”
“當然,關系最好的只有四個。”
“一個是老王,上次在國營飯店,你見過的,還有一個是柱子,在紡織廠宣傳部上班,另一個二樹,國營運輸單位,開大車的。”
“對了,有一個來不了,前些年當兵去了,等他回來再介紹你們認識。”
“至于廠里關系好的,也很多,不過今天晚上來的是跟我一個組的,大剛和馬明,人都不錯。”
季鴦一邊吃面一邊點頭。
江野看吃的那麼香,說道:“覺你很的樣子啊。”
季鴦吃面的作頓了下,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寫滿了‘你說呢’、‘怪誰?’、‘你居然還好意思問’……
手揣進兜里,江野挲下了煙盒,他對上季鴦的大眼睛,突然覺得煙癮有些犯了。
季鴦用眼神控訴完,繼續吃面。
江野也移開目,看向墻上的年畫,年畫是江母的,畫里是燈火通明的工地與層層梯田,約可見 ‘農業學大寨’ 的標語,一位紅石匠坐在前方,正揮錘鑿石,神堅毅,姿態剛勁有力。
畫的下方,用紅大字寫著:婦能頂半邊天,敢教山河換新。
他看了兩眼又移開,繼續說道:“晚上咱們來個紅燒燉條,再炒幾個青菜,上盤花生米,正好,我可以教你怎麼做飯。”
廚房白癡季鴦立馬表態:“我會認真學的。”
江野的目沒忍住又移回到季鴦上,見這一副小學生保證的樣子,輕輕笑了一下。
手有點欠的想下對方的腦袋,手指了下,終究沒抬起,只點頭應聲:“好,那你努力學。”
昨天夜間的活量終究有些大,季鴦這一整天都有些蔫蔫的,中午吃過飯睡了一覺,等睡醒後人神多了。
晚上,江野的朋友下班後便過來了,有媳婦的帶媳婦,沒媳婦就一個人。
江野拉著季鴦逐個介紹了下。
待介紹到二樹時,季鴦發現二樹帶過來的孩子對有些敵意。
“嫂子,這是我大妹,今天晚上沒事,非要跟著一起來, 我想著嫂子你和我大妹年齡差不多,沒準能玩到一起去,便帶過來了。”
季鴦臉上掛著笑容:“你大妹長的真俊!快坐,別拘束,你們喝水,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寒暄了幾句,等人到齊,開始炒菜時,江野手把手教的季鴦。
“咱家用的煤氣罐,你開的時候需要擰閥門,使用完後,一定注意要擰。”
季鴦點頭。
“用的時候,先把火柴點著,放在灶眼正上方,離火口近一點,然後再去擰閥門,千萬別先開灶再點火,那樣危險。”
季鴦繼續點頭。
“馬勺刷干凈,炒菜的時候大火燒干,鍋里干了以後再放油。”
季鴦再次點頭。
“油要燒熱,你要是掌握不好就看油是不是有些滾了,冒著一點點白煙。”
季鴦……依然點頭。
“蔥花、蒜放下去,隨便拉兩下就放菜。”
季鴦不住的點頭。
“菜放進去,炒的差不多了,放醬油、鹽、味之類的調料。”
怕季鴦不明白放多,他又道:“你估著放,實在不行邊放邊嘗。”關于這點他也沒有什麼好方法,全憑手,多試幾次自然就知道放多合適了。
“我明白了。”
見季鴦明白,江野笑道:“看,不難吧,有手就會。”
季鴦也是這麼認為的,“你說的對。”
兩人相視一笑。
正好青菜出鍋,江野把菜盛了出來,說道:“這下你來試試。”
“好啊。”
鍋刷干凈。
要燒干。
放油。
油要燒熱。
“江野,你買汽水了嗎?沒買我去買點。”外邊傳來喊聲。
“買了,你等我給你拿。”江野看季鴦幾個步驟都對,覺得沒什麼大問題,便先出去給他們拿汽水。
“你先做呢,我給他們拿完汽水就來。”
“好。”
季鴦的眼睛本沒離開鍋,腦子里還回憶著江野的教程,油要燒熱,微微翻滾,冒白煙。
看著已經冒白煙的油……應該可以了吧?
試探著把菜板上的蔥花和蒜放了進去,‘刺啦’一聲,接著,火突然從鍋里冒了出來。
嚇了季鴦下意識從缸里舀了瓢水倒了進去。
然後……火更大了……
江野進來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鍋里著著火,季鴦七手八腳想把火撲滅。
他來不及多說,手抓起灶臺邊的鍋蓋,猛地扣在冒著火的鍋上,又快速關掉煤氣罐的閥門,作干脆利落,不過幾秒,鍋里的火苗就沒了靜,只從鍋蓋隙里冒出一縷黑煙,伴著淡淡的焦糊味。
再看季鴦。
手里攥著個空瓢,眼神里全是慌,臉烤的特別紅,頭發燒焦了半截,半邊臉的睫和眉也沒了。
雖然但是。
他真的很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