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這個點,那狗應該窩在里頭打呼嚕的。
鹿眠也沒多想,正事要,躡手躡腳地趴到李鐵山和王桂花的房門口,過門往里瞅。
屋里鼾聲震天,空氣中彌漫著一濃烈的酒氣,聞一下都嫌上頭。
一家三口都在床上睡得正香。
這時,兩道細小的聲音傳耳朵。
【聽說這家人明天就要去京城福了,今晚高興壞了,夫妻倆喝得爛醉,天塌了都醒不了。】
【嘿嘿,托他們的福,咱們也改善改善伙食。還別說,這是真香啊!】
【當家的,再去叼兩塊帶回去。窩里那幾個小崽子還沒見過油星呢。】
鹿眠循聲去,只見墻角兩只老鼠各自抱著一塊,啃得滿流油,胡須上沾著油,一看就是作案經驗富的老手。
桌上還有沒收拾的空酒壺和剩菜,夫妻倆今晚確實喝了盡興。
醉得連小賊進了門都不知道。
鹿眠輕輕推開了房門。
兩只老鼠正趴在桌角啃,猛地抬頭,四只綠豆眼瞪得溜圓。
【吱!是!睡狗窩的那個小可憐?】
其中一只里的啪嗒掉在地上,兩只前爪僵在半空,姿勢像在投降。
鹿眠沖它們豎了豎食指,做了個“噓”的手勢。
然後,把桌上整盤都端下來,輕輕放在它們跟前:“別怕,全拿回去給崽子們吃吧。”
【當家的,能聽懂鼠說話?!】
【別管那麼多了,媳婦,趕的,搬要!】
兩只鼠當即拋開了所有哲學思考,合力拖著盤子往墻角挪。
可惜鼠太小,盤子卡在口紋不,它倆便分工協作,一塊一塊往里運。
等它們忙活完,著氣從口探出腦袋,當場石化。
屋子里已經空了一半。
鹿眠正站在屋子中央,小手一揮,一床棉被消失在半空中。
老鼠當家的了眼睛,又了,胡須都歪了。
鹿眠沒空理會觀眾的心,繼續掃。
布料,棉襖,棉被,收。
雖說味道不怎麼好聞,但二狗睡了幾年狗窩連條破棉絮都沒撈著,憑什麼他們蓋棉被?
鎖在柜子里的糧食,墻上掛的熏,收。
收到後來,干脆連桌椅板凳柜子箱子全收了。
用不用得著另說,拆了當柴火燒也不留給他們。
主打一個,用不用得上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沒得用。
不是眠眠不想給二狗報仇。
弄死他們一家太容易了,末世過來的可沒什麼圣母心腸。
但更想讓他們把二狗經歷過的事從頭到尾驗一遍,讓他們一家滿心以為自己得償所愿,最終從高跌落,摔得碎骨。
鹿眠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自己這番深謀遠慮非常滿意。
不愧是有完整腦子的人,想得就是周到。
但有一個問題,始終沒找到錢藏在哪兒。
兩只老鼠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在口竊竊私語。
【當家的,……會不會把我們也收了?】
【應該不會,不然怎麼還給咱們吃?】
【那這是什麼手段?先前那倆壞人喝酒的時候,壞人親口說把推下懸崖碎骨了!這該不會是鬼魂回來報仇吧?】
【媳婦,你想啥呢?你看,有影子。】
老鼠當家的指了指地上那道小小的影子,語氣篤定。
然後低聲音,擺出一副見多識廣的派頭:
【我二舅媽的姨母的表侄的媳婦的娘家弟弟的小姨子的岳父,年輕時在城里酒樓討生活。
它聽樓里說書先生講過,有些仙人會一種法,能納萬于芥子,什麼“芥子空間”。
依我看,這位就是。】
【哇!好厲害!當家的,你說在找什麼?可是給了咱們吃的恩人,咱們幫幫吧。】
聞言,鹿眠猛地回頭看向兩只老鼠。
對啊,它們就住在這兒,說不定知道藏錢的地方。
走到口蹲下,低聲音:“你們知道壞人把銀票銀子藏哪兒了嗎?”
說著掏出一小袋剛從柜子里搜刮的黍米,晃了晃。
“幫我找到,這袋子黍米就是你們的了。”
老鼠當家的眼睛瞬間亮了,脯拍得嘭嘭響。
【吱!我知道!我知道!】
它一蹦三尺高,躥到床頭,爪子搭在某塊青磚上,尾翹得老高。
鹿眠趕上前,手指在那塊磚上一摳,松的。
搬開青磚,里面躺著一個木匣子。
打開一看,一摞銀票碼在里面,十兩的、二十兩的,疊得方方正正,旁邊還散著些碎銀和銅板。
床上李珠珠忽然嚶嚀了一聲,冷的。
棉被全都被鹿眠收走了,一家三口不自覺地蜷了三只蝦米。
鹿眠果斷將木匣子收空間,腳步輕得像只了腥的小貓兒,無聲無息地退出了屋子。
院子旁邊有塊小菜園,種著青菜蘿卜,都是二狗以前伺候的。
鹿眠掃了一眼,木系異能一催,地里的蔬菜連帶土全搬進了空間。
最後,又回李家的青磚瓦房,三間正屋,蓋得人模狗樣。
這房子可是用二狗的銀子修的,四舍五就是鹿眠的。
房子搬不走,搬走靜太大。
但瓦片可以,抬手輕輕一揮,滿屋頂的青瓦整整齊齊飛起來,一片接一片沒空間,全程悄無聲息。
片刻後,三間正屋的屋頂禿禿地出了椽子,月從房頂傾瀉而下,毫無遮擋地灑在李鐵山一家三口臉上。
鹿眠滿意地拍了拍手。
不用謝,這星空主題房,住一晚終難忘。
金雕站在院中,鷹眼全程追蹤的一舉一,微微頷首。
不錯不錯,這小兩腳本事不凡,深得雕心。
鹿眠手腳并用爬上雕背,正要起飛,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只老鼠當家的追了出來,兩條後撐著子,前爪焦急地比劃:【小恩人,等一等!】
“怎麼了?”
【那條大黃狗,下午聽說你被推下懸崖之後,它就跑了出去,再也沒回來。
山里那麼多野,怕是會出事。】
鹿眠愣了一瞬。
怪不得大黃不在窩里!
這傻狗,該不會去懸崖底下找了吧?
“好,謝謝你們告訴我。”
拍了拍金雕的翅膀,“大雕,走!帶我去找大黃!”
金雕雙翅一展,拔地而起,帶著掠過大蒼山的上空,在山頂一凸出的巖石上停下。
鹿眠站在那兒,夜風把的頭發吹得像一面炸了的小旗子。
將的木系異能盡數散了出去,大蒼山所有的草木都是的眼線。
但這和之前聯系金雕不一樣。
金雕有固定巢,目標明確,而大黃位置不明,大蒼山又大得沒邊。
的神力一寸一寸地鋪開,額頭上漸漸沁出細的汗珠。
趕從空間里捧出一碗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終于,在花兒草兒們七八舌的指引下,在北坡的一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大黃。
“大雕,快帶我去北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