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遙可不慣著:“等你個!等你把舌頭捋直了再來跟我說話!”
鹿眠哈哈大笑,一臉崇拜:“娘,你好厲害啊!”
其余幾個婦人尷尬地擺擺手,趕撇清。
“祝氏,碎,我們可沒那意思。這小丫頭眠眠是吧?長得真好,你有福氣!”
“可不是,江家四個兒子,又來一個閨,這可是湊齊了四喜臨門,錦上添花呀!”
這句話正正中了祝遙的心窩子,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還是你們會說話。”
說著,把鹿眠往邊攬了攬,大大方方地介紹。
“諸位嬸子,這是眠眠,父母雙亡,以後就是我老江家的閨了。”
說完,他就拉著鹿眠的手,頭也不回地往深山里走了。
江景和趕拔跟上。
他嚴重懷疑,自己要是走慢兩步,他娘心里怕是就只剩那朵花了。
— — —
母子三人又走了一段路,腳下的道越來越荒,早已見不到村里婦人們的影。
四周的樹了起來,枝葉遮天蔽日,林子里靜得只剩下鳥鳴和腳踩落葉的沙沙聲。
鹿眠一路都在東張西,小腦袋轉得跟撥浪鼓似的。
穿越到荒年,最關心的還是食。
畢竟前世挨的記憶刻進了骨頭里。
不多時,木系異能輕輕掃過一片藤蔓,葉子是心形的,腦海里跳出一串信息。
【野山藥,塊可食,健脾養胃,益氣補虛。】
眼睛一亮,山藥燉排骨!
湯白,塊吸飽了,筷子一夾就斷,糯糯口即化……
是想想那滋味,哈喇子就差點兜不住了。
“娘,等等!”
喊住祝遙,轉頭朝江景和手。
“四哥,把你背簍里的小鋤頭借我用一下。”
上山的時候江景和就背著一個為他量定做的背簍,里頭放著水囊和吃食。
他麻利地把小鋤頭遞過去,蹲在旁邊托著腮幫子看妹妹撅著屁刨土,邊看邊問:“妹妹,你在挖什麼?”
“好吃的。”
挖山藥可不是個輕松活,野山藥的能往土里鉆半米深,挖斷一一。
江景和擼起袖子想幫忙,被鹿眠堅決拒絕。
吭哧吭哧刨著,小鋤頭配合異能暗中開路,沒多久就刨出一小堆棕褐,長著須的山藥。
“眠眠,這東西不好吃。”
祝遙看著這一小堆歪歪扭扭的褐塊,不由蹙眉。
“前幾年我挖到過一模一樣的,咬了一口,麻了半天,嚨也難得厲害。”
鹿眠拍了拍手上的泥,仰起小臉:“娘,那是因為你沒煮。這玩意兒野山藥,生吃是會麻的!
但煮了以後又又糯,燉排骨一絕,能健脾養胃,聽說還能藥。
我以前可沒吃!”
祝遙心里咯噔一下。
這孩子以前竟然沒吃這東西……得遭了多罪啊。
蹲下來,手替鹿眠了臉上的泥印子,聲音了幾分:“行,隨你的意,咱們帶回去。”
江景和麻利地把山藥撿進背簍里背著,一行人繼續往山里走。
沒走出多遠,鹿眠的目忽然被一棵老松樹旁的松針堆吸引住了。
湊過去開落葉,一朵褐的菌傘了出來,傘蓋邊緣還沾著潤的泥土,嘟嘟的,香氣清冽。
腦海里叮叮當當彈出一排信息。
【松茸,菌中之王,香氣濃郁,市價極高,燉湯能鮮掉眉,品相好的能賣到幾百文一斤。】
眼睛一亮,又拉了幾下,旁邊竟又冒出一小簇,傘蓋實,淺褐,挨挨地躲在松針底下。
再往旁邊掃過去,一叢灰白的菌子正從泥土里探出傘尖,形狀細長。
【樅菌,味鮮如,撕煮粥,一口下去滿鮮,品相好的也能賣到上百文一斤。】
鹿眠蹲在松樹旁,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哪是蘑菇?
分明是一鍋鍋熱騰騰的鮮湯!
外加一個個會發的銀錠!
仰頭沖祝遙咧一笑,出兩顆小虎牙:“娘,這山里的好東西,也太多了吧!”
祝遙湊過來一看,不由眼睛一亮:“這確實是好東西!以前我只偶爾在山里見過,但從來沒采到過這麼多。”
“眠眠的運氣可真好!”
這句話,發自心。
松茸和樅都不好找,松茸躲在松針底下,跟人玩捉迷藏。
樅更是挑剔,長在哪兒全看白蟻窩的心,只要春雨一催,今天在這兒冒一叢,明天就換個地方。
蹲下來利落地幫著采摘,母子三人忙活了一會兒,很快松茸和樅菌裝滿了一個背簍。
鹿眠留了一些個頭小的在原地沒。
松茸和樅都貴,不能離共生環境,而的空間只有黑土地,種不了這種挑剔的家伙。
留著小的繼續長,過些日子再來,又是一茬新的。
這放長線釣大魚,懂。
“娘,這些菌子可以賣錢嗎?”
鹿眠小腦袋湊過去深深吸了一口,滿鼻子都是山林的味道。
“可以。鎮上的酒樓都收,今日這些新鮮,品相又好,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那我們都拿去賣了吧!”
“眠眠不想吃嗎?”
鹿眠看著背簍里那一朵朵嘟嘟的菌子,吸溜了一下口水。
“那就留幾朵煮湯,其他的都賣了!賺錢要!”
祝遙被這副小財迷模樣逗笑了,了的腦袋:“行,聽你的。”
站起,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去看看前面的捕坑有沒有收獲。”
“好咧!”兩小只當即跟上。
別看江景和才七歲,力氣倒不小,背著一簍子山藥和蘑菇走得穩穩當當。
走了一段,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微弱的哼唧聲,夾雜著樹枝斷裂的脆響。
祝遙腳步一頓,抬手示意兩個孩子停下,自己大步走過去,撥開一叢灌木往下看。
捕坑里困著一頭小野豬,不過六七十斤,背上的條紋還沒褪干凈。
兩削尖的木樁刺穿了它的後和腹部,鮮淌了一地。
它還沒死,著氣,發出斷斷續續的哀嚎,顯然是剛掉進去沒多久。
江景和剛探頭看了一眼,興道:
“娘!小豬!是小野豬!”
江景和著嗓子,語氣里藏不住的高興。
“閉。”
祝遙的聲音忽然得很低。
目從坑里那頭小野豬上移開,警惕看向周圍,耳朵聽著林子里的靜。
常言道——寧惹老虎,不惹帶崽的母野豬。
小野豬這樣,母豬不可能聽不見。
鹿眠眼睛一瞇,小鼻子了。
草木們已經在報信了,兩頭年野豬,氣味暴躁,來勢洶洶。
“景和,趕帶妹妹上樹。現在!馬上!”
祝遙的語氣不容商量,反手從袖口出一把匕首,刃口窄而利,在斑駁的影下泛著冷。
有弓箭,但這個距離,弓弦來不及拉開第二回,遠不如匕首來得快。
江景和二話不說,拉著鹿眠就往最近的一棵老樹上爬。
他別的本事沒有,爬樹倒是全村第一。
兩個人剛攀上一壯的枝杈,林子里的灌木就被猛地撞開,兩頭野豬一前一後沖了出來。
它們獠牙外翻,小眼睛充,顯然是循著小豬的氣味殺過來的。
祝遙沒有退。
側閃過第一頭野豬的沖撞,匕首順勢斜著劃出去,刃口準地切開野豬前的筋。
野豬吃痛,嚎著扭轉子,獠牙朝腰間狠狠掃了過來。
借著樹干一蹬,整個人騰空翻到另一側,角著獠牙尖掠過。
第二頭已經撲了上來,獠牙過的小,祝遙剛一落地就順勢翻滾,拉開兩步距離。
樹枝上,江景和死死抱著樹干,牙關打。
鹿眠趴在他旁邊,視線死死盯著樹下。
那頭傷的野豬繞了個圈,正從背後朝祝遙沖過去。
祝遙正跟面前那頭纏鬥,本來不及轉。
鹿眠的小手猛地攥了樹枝。
木系異能像電流一樣從掌心竄出去,地底下那些沉睡的藤蔓瞬間被激活。
一壯的老藤破土而出,準地纏住了那頭野豬的後蹄,猛地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