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我早上在山上挖的,當時還以為是大蘿卜呢,哪知道到了醫館才曉得,那是人參。”
眨了眨眼,表真誠得不能再真誠。
沈念禾看著面前那摞銀票和碎銀,手在圍上了又,愣是沒出去。
“這……眠眠,這是你自己挖的人參賣的錢,阿不能拿。”
鹿眠小臉一垮,一癟:“阿是不把我當親孫嗎?”
沈念禾急得直拍大:“瞎說!阿當然把你當親孫,比親的還親,比孫子都親!那幾個帶把的加一塊兒都沒你親!”
旁邊幾個帶把的齊刷刷抬頭:“……?!”
鹿眠歪著腦袋:“那你為什麼不收我的錢呢?”
“我……”
沈念禾被噎了一下,隨即笑得眼角褶子都一堆:
“就是沒想到……你這小娃娃還自帶口糧。
別人家撿個娃多張,我家撿個娃直接貧。”
鹿眠:“不僅要貧,還要致富。”
看著信心滿滿的樣子,全家人都笑了。
沈念禾認真看向鹿眠:
“眠眠,這些銀子是你挖人參掙來的,阿就替你收著。
你說,想怎麼花?咱們全家都聽你的。”
鹿眠口而出:“買地!買好多好多地!”
祝遙挑眉:“買地?做什麼?”
鹿眠小手往桌上一拍:“種糧食!種菜!種好多好多!
把大蒼山腳下那片荒地全買下來,全種上!”
種地,可是前世最擅長的事,亦是一穿越過來就計劃好的。
要頓頓吃飽,餐餐有!
沈念禾一錘定音:“好,聽眠眠的,咱們買地種糧食。”
江緒語氣溫和,卻著務實:
“大蒼山腳下那片荒地說也有一百多畝,關鍵是那地瘦得很,本長不出莊稼。
早些年也有人試過開荒,忙活大半年,收的糧食還沒種下去的多,後來就再沒人去了。”
鹿眠拍了拍小脯,仰起臉來:“別人種不出,我能。”
江緒頓了頓,語重心長道:“眠眠,開荒不是皮子的事,更何況一百多畝。
咱家滿打滿算就這幾口人,我又坐著椅,就算把你大哥從鏢局喊回來,這點人手也耕不了那麼大一片地。”
眠眠眨了眨眼,小手一攤:“爹,誰說要自己種啦?我可以……咱們可以請人啊!
村里那麼多壯勞力,一天給幾十文工錢,你還怕沒人來?”
差點口而出:我一個人就能翻完,用不著請人!
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異能這種事要是讓人知道了,怕是要被當妖怪。
才剛有了家,可不想被人舉著火把滿山追。
江緒想了想,微微頷首:“行,到時候請村里的壯勞力來幫忙開荒。眠眠想種什麼?”
“紅薯!土豆!玉米!西瓜!辣椒!西紅柿,還有藥材!”
一家人面面相覷。
沈念禾替大家問出了口:“紅薯、土豆、玉米、西瓜、辣椒、西紅柿……都是些什麼?”
鹿眠眼睛一亮,連比帶劃地解釋起來:
“西瓜是水果,圓滾滾一個,切開里面紅瓤黑籽,夏天咬一口,那一個心涼,解得很!”
“辣椒和西紅柿是蔬菜,一個辣得跳腳,一個酸甜開胃。”
“紅薯、土豆、玉米,那都是頂頂管飽的糧食呀!”
說著說著,自己先咽了咽口水:
“從前我沒飯吃的時候,常常一個人在山里找吃的。紅薯烤了,那個香啊,掰開直冒熱氣,咬一口甜到心里,直淌。
土豆煮得糯糯的,吃下去肚子就踏實了,特別扛!
等我挖回來給你們嘗嘗,你們就知道了。”
說完,還意猶未盡地了。
烤紅薯啊,想想那焦香,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江家人對說的這些新鮮食滿心好奇,但也沒太當真。
終歸,買地的錢是眠眠的,想種什麼就種什麼吧。
大不了種不出來,今年就當是地了。
回頭等了壁,再勸改種糙米粟米這些常見糧食也不遲。
總歸不能現在就潑冷水。
孩子嘛,有干勁是好事。
“妹妹,到時候我可以負責種藥材嗎?”
江景川開口。
這個家斷不可能讓一個五歲的妹妹來養。
“好啊!那就拜托二哥了!”
鹿眠葡萄眼彎兩彎月牙。
江緒溫聲開口:“行,明日一早,阿遙去趟里正家,把買地的事定下來。
還有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落在鹿眠臉上,嗓音像槐樹下的晚風,輕而穩:
“眠眠,從今往後你落戶在咱家,是我和阿遙的小兒。
姓江,江鹿眠。
林深時見鹿,倦極安眠。
愿你往後把江家當歸宿,夜夜好眠。
你愿意嗎?”
鹿眠用力點頭,鼻尖微微發酸:“我愿意!”
原來“鹿眠”兩個字還能這麼理解?
早就不喜歡“鹿”姓了。
前世要不是末世來了,鹿家人早就把趕出了戶口本。
結果人爹一開口,直接給這字鍍了層金。
小鹿多可啊,在林子里蹦蹦跳跳的,自由自在。
人爹真有文化!
一句話就把從前世的倒霉蛋變了森林里的小靈。
江鹿眠,喜歡。
“好了,正事商量完了,準備吃飯!今晚咱們吃殺豬菜!”
沈念禾話音未落,人已經轉往灶房去了,圍帶子在後甩得虎虎生風。
“這春荒過得臉都綠了,今兒個阿給你們補回來!”
不多時,灶房門簾一掀,沈念禾端著一口熱氣騰騰的大砂鍋走了出來。
鍋蓋一掀,白汽呼地騰上半空,滿院子都是豬燉酸菜的霸道香氣。
五花切厚片,的亮,瘦的爛,筷子一夾巍巍。
豬紫紅油亮,得直。
豬肝綿,豬心彈韌。
最絕是那墊底的酸菜,農家自個兒漬的,脆生生吸飽了湯,酸鮮解膩。
一人一碗糙米飯往旁邊一擺,澆一勺湯上去,米粒被油裹得亮晶晶的。
幾個孩子吃得頭都不抬,筷子在碗和鍋之間來回飛舞,快得能看見殘影。
沈念禾不停念叨著:“慢點吃,別噎著!景和你把里的咽下去再夾!”
飯後,幾個孩子癱在院子里的竹椅上乘涼。
鹿眠了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饜足地瞇起眼,長長舒了一口氣:“真飽啊!”
多久沒會過這種飽得撐著的覺了。
肚皮是圓的,心也是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