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夜靜得像一缸溫水。
夜風有一搭沒一搭地吹著，蟲鳴時遠時近，像是誰在撥弄一把松散的琴弦。
槐花的香氣在暗里浮浮沉沉，若有若無。
鹿眠躺在床上，聽著隔壁均勻的鼾聲此起彼伏，確認大家都睡沉了，悄悄閉上眼，心神一，進了空間。
在倉庫里翻翻找找。
終于，幾大袋子新鮮的紅薯土豆被拎了出來，旁邊還有一包一包種子。
挽起袖子，紅薯挑了個頭勻稱、皮的，挨個豎著碼進大木盆里，澆上水，讓它們半截泡著半截著。
這催芽，跟小孩起床一個道理，得給點水才肯懶腰。
土豆則手起刀落切塊，每塊留一個芽眼，往草木灰里滾一圈封口，芽眼朝上埋進松的土里。
幾包玉米、辣椒、西紅柿的種子也挨個安頓好。
一切就緒，鹿眠蹲下來，小手輕輕覆在泥土上，木系異能無聲無息地散開，像無數看不見的細探每一粒種子深。
泥土里的種子像被撓了，試探地了個懶腰。
大黃默默叼來一盆泉水擱在手邊，尾在地上掃了掃。
鹿眠騰出一只手了它的耳朵：“乖，等這批紅薯長出來，我就烤給你吃。”
大黃尾搖螺旋槳：【這話我可記下了。】
拿起木瓢舀水，細細將所有苗都淋了一遍。
不過片刻，土面微微鼓起，一條條白的芽頂著細碎的土粒拱了出來。
接著，第二片、第三片葉子次第展開，綠的從芽尖一路染到葉脈。
一會功夫，黑土地上已經冒出一片汪汪的綠意。
紅薯秧子已經開始往旁邊探出細蔓。
土豆的葉子嘟嘟地一團。
鹿眠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土，閃出了空間。
下一步，當然是滴滴打雕！
金雕無聲地落在院子里，困得眼睛都瞇一條：
【眠眠啊，今晚你又想折騰啥？小孩子老熬夜，以後長不高可別怪本雕沒提醒你。】
【忙完這兩天就好啦！】
鹿眠手腳并用爬上它的後背。
【大雕，帶我去一大蒼山最偏僻，最沒人去過的地方吧，要適合種地的那種。】
金雕眼珠子轉了兩圈，難得出幾分茫然：【眠眠，大蒼山很大，沒兩腳去過的地方多得是。可我是雕啊！你覺得我平時飛過去會低頭看哪塊地能種莊稼？】
這題對它來說超綱了！
它一只天空霸主，平時只關心哪片林子里兔子多、哪崖壁上視野好、哪個角度俯沖最帶勁兒！
鹿眠想了想：【你看過山下百姓的農田吧？就要那種樣子的，土是松的，地是平的，別滿地石頭硌腳。】
金雕眼睛一亮：【有有有！確實有一個山谷！那地方藏在三道山梁後面，四面全是峭壁，兩腳本找不到路下去。
谷底又平又寬，一條小溪從中間穿過去，長滿了野草和野花。】
鹿眠一聽，腦子里那末世養的警報天線噌地豎了起來。
四周峭壁？找不到路？
這不就是天生的避難所嗎？
書里說過，西南邊境遲早要，南詔的鐵騎遲早要踏過來。
萬一真有那一天，拖家帶口往這山谷里一藏。
有水源，有平地，有天然屏障，簡直是末日生存玩家的夢中谷。
躲過兵災，肯定不問題。
拍了拍金雕的翅膀：“快，帶我去看看。要是合適，眠眠請你喝泉水，管夠。”
金雕一聽泉水倆字，困意全消，翅膀一振，載著無聲地掠夜中。
大約飛了一刻鐘。
金雕帶著鹿眠越過三道山梁，降落在谷底。
夜中，一個彎月形狀的山谷靜靜躺在群山之間，四周峭壁如刀削斧劈，月灑在谷底平地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紗。
一條小溪從谷中蜿蜒穿過，水聲潺潺，兩岸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和不知名的野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這個山谷不大不小，目測近好幾十畝平地，土質松沃，溪水清澈見底。
鹿眠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確實是個好地方！”
金雕嘚瑟：【本雕找的地方，能差嗎？】
鹿眠：“你最厲害了！你是大蒼山活地圖。來，這是今晚的跑費。”
從空間里取出一碗泉水，順手把雕崽連窩帶雕一塊兒端了出來。
“你們母子倆聯絡聯絡，我去開個荒。”
雕崽從窩里探出茸茸的腦袋，沖金雕“啾啾啾”連好幾聲。
金雕低頭看了看這只黃的小團，又看了看那碗泉水，果斷選擇了泉水。
母什麼的，哪有泉水香！
鹿眠選好種地的地方，木系異能鋪散開去，泥土翻涌如浪，草碎石被連卷起，堆向兩側。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一片松散平整的土地就干干凈凈地了出來。
大約一畝見方，再多也種不完，一個人忙活不過來。
蹲下，一棵一棵把空間里育好的苗子分門別類地移栽下去。
彎著腰忙活了大半天，一會兒刨坑，一會兒培土，一會兒拎著泉水挨個澆過去，手腳并用。
等最後一棵苗子落了土，已經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一屁癱倒在草地上，四仰八叉地攤開手腳，著頭頂墨藍的夜空大口氣。
真累啊！
算了，先種著這麼多，後面有空再來慢慢添。
方才讓金雕問過周圍的飛禽走。
這個山谷沒有名字，也從未有人踏足。
四面峭壁圍著，連獵戶都不進來。
鹿眠翻了個，趴在草地上托著腮想了想，彎起角。
既然是先占了這片地，那就是的地盤了。
清了清嗓子，揚起下，宣布道：
“那就——眠眠山谷！我宣布——我就是眠眠山谷的主人！”
雖然才五歲，但前世經歷過家人的拋棄和背叛，又在末世當了好一陣子喪尸王。
從前腦干缺失，想不清那些彎彎繞繞。
如今回頭看，再加上腦子里那本書的見識，許多事忽然就了。
比如，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掏心掏肺，不是所有退路都該讓人知道。
打算這里暫時不對任何人講。
空間是底牌，山谷是退路。
兔子還知道打三個窩呢，總不能比兔子還笨。
金雕：【眠眠，該回去了，再熬下去你明天該長不高的。】
鹿眠：【大雕，回家前再帶我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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