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金雕載著往南邊飛去,落在一地勢偏避平日有人走的山坳里。
鹿眠又掏出一批用木系異能催好的苗子。
將它們種在了山坳里,藤蔓上掛著果,土里鼓著包,只等過兩日帶祝遙上山“偶遇”,一切便順理章。
“行了,這下是真的好了。”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皮沉得快要撐不住。
力和神力都支到了底,整個人像被干了似的,綿綿地往金雕背上一趴。
眼睛一閉,嘟囔了一句:“走吧,回家……”
金雕飛得比平時更穩,萬一顛醒了又要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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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祝遙便去了里正家,談買地的事。
鹿眠打著哈欠從房間里晃出來,頭發還翹著幾呆。
沈念禾:“眠眠,灶臺上給你熱著米粥和野蔥蛋餅,趕去吃。”
“誒,謝謝阿!”鹿眠脆生生應了一聲,踩著鞋就往灶房跑。
蛋餅用的是家里老母下的蛋,真正無污染純天然。
野蔥是清早剛從地頭掐的,切碎了往蛋里一攪,比尋常蔥花多一辛香,聞著就開胃。
餅烙得兩面金黃,邊緣微微焦脆,咬一口,蛋香裹著蔥香在里散開。
鹿眠吃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剛吃完洗了個手,沈念禾就一把拉過,拿著尺在上比來比去。
“別別,阿給你量量。這兩日空給你做幾新裳。”
“阿,不著急。你慢慢做。”
“那不行,好不容易有了個乖孫,哪能整天穿破服?你幾個哥哥那是糙小子,穿啥都一樣。咱眠眠不一樣,得穿鮮亮的。”
“阿真好!”
鹿眠低頭看著沈念禾花白的頭頂和那雙布滿老繭卻靈巧無比的手,抿著笑了。
“妹妹,走,四哥帶你出去轉轉!”
江景和從屋里走了出來。
“好哇!”
鹿眠正好還沒在村子里正經逛過,拍拍屁就跟上了。
兩人從自家出發,沿著土路往村子里走。
江景和的全程沒停過,每到一戶人家門口就自切換炫耀模式。
“剛蛋,這是我妹妹,眠眠。長得乖吧?”
“鐵牛,你怎麼知道我有妹妹了?消息靈通啊,是不是黑頭那個大跟你說的?”
“黑頭!黑頭你快出來!我帶我妹妹來了!你看我妹妹,是不是比你妹妹好看?
“哎你別瞪我,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鹿眠額頭下幾道黑線。
這個臭屁的四哥!
這才走了半條村,仇恨值已經拉滿了。
待會兒被人套麻袋是一點都不會意外的。
黑頭目在鹿眠臉上掃了一圈,誠實地閉了。
確實好看,沒法反駁。
黑頭撓了撓後腦勺,決定跳過這個不利于自己的話題,沖江景和眉弄眼:
“景和,咱今天去河邊摔泥碗不?昨兒個你不是說……”
“摔什麼泥碗?誰要去摔泥碗?那麼稚。”
江景和雙手往前一抱,義正詞嚴:
“以後這種打打鬧鬧的活不要我,我要給妹妹做榜樣。”
黑頭站在原地,張得能塞進一顆鳥蛋:
“昨兒個你不是這麼說的啊!昨兒個你還說今天要摔十個!”
“閉吧你!”
江景和飛速從兜里出一塊金燦燦的東西,準塞進黑頭里。
黑頭下意識一嚼,眼睛頓時大亮:
“豬油渣!天哪!景和你太有義氣了!豬油渣也舍得請我吃!”
鹿眠納悶地挑了挑眉。
怪不得剛才出門前,四哥在廚房磨蹭半天,是在豬油渣。
也不知道阿發現後,搟面杖會不會又多一個靶子。
江景和又給後面跟著的剛蛋和鐵牛一人遞了一塊,小脯得老高:
“咱們說好的,茍富貴,勿相忘。有福同,有難同當,有豬油渣,當然一起嘗!”
剛蛋得鼻涕都冒泡了,用手背一蹭,振臂高呼:
“景和,以後你就是我們老大!”
“不不不。”
江景和出一手指,在他面前搖了搖,然後鄭重地往鹿眠的方向一指。
“我妹妹才是老大。”
三人齊刷刷轉向鹿眠,喊道:“老大!”
鹿眠角了。
就出來轉悠一下,半條村都沒走完,小弟又多了三個。
這大蒼山是什麼風水寶地,專招小弟。
想了想,從兜里出幾塊綠豆糕,挨個遞過去。
既然都喊老大了,改口費還是得給的。
三個小子雙手接過,齊聲高呼:“謝謝老大!”
這回喊得比剛才那聲還響亮,隔壁院里的都跟著撲騰了好幾下。
鹿眠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比上輩子那幫只會“呃啊”的喪尸小弟有禮貌多了。
“你們剛才說去河邊玩摔泥碗?怎麼玩的?眠眠都沒玩過。”
歪著腦袋,葡萄眼里寫滿了求知。
江景和一聽妹妹興趣,當即把“做榜樣”三個字拋到了九霄雲外,脯拍得嘭嘭響:
“走!四哥帶你玩!這玩意兒全村沒幾個人摔得過我!
摔泥碗可是技活,不是力氣大就行的。
黑頭上次連輸七把,臉都被泥點子糊花貓了!”
黑頭將綠豆糕整個塞進里,口齒不清道:“……剛才誰說摔泥碗稚的?”
白雲村有一條河,浣雲溪。
溪水從大蒼山深淌下來,繞過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柳,又纏纏綿綿地穿過半個村子,像一條被誰隨手落在山谷間的青綢帶。
水清得能看見底下的鵝卵石,被日一照,泛著細碎的粼,碎銀子似的灑了一溪。
兩岸長了不野薄荷和水芹菜,風一過就送來一清冽冽的涼意,把整個村子都襯得水靈靈的。
鹿眠蹲在溪邊,手撥了撥水面,指尖涼的。
盯著那清澈見底的溪水,腦子里卻飄過末世的畫面。
那些渾濁發臭的河,到漂浮著不知名的垃圾和殘肢。
眼前的浣雲溪干凈得像一幅畫,清澈的水波進眼底,渾的木系異能也跟著輕輕了一下。
“眠眠,來!四哥教你摔泥碗!”
江景和已經了鞋,卷到膝蓋以上,兩條細踩在溪邊的泥里,腳趾頭一抓一抓的,那一個自信滿滿。
他從岸邊摳了一捧潤的黏土,在手里又又。
“看好了啊!碗壁要薄,碗底要平,摔出去的角度要刁,你看四哥給你一手!”
他三下五除二出一個泥碗。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手腕一翻,泥碗朝下,往溪邊那塊平整的大青石上猛地一扣。
啪!
一聲脆響,泥碗穩穩落地,碗底崩開一個豁亮亮的,碗壁的泥片子四散飛濺。
江景和得意地一揚下:“看見沒?什麼能耐?這就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