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吃飯！”
看著與亡妻很相像的臉，林文耀明知兒舉止不當，卻舍不得呵斥。
林立夏轉，看著林文耀臉不好看，強忍住與姬慎爭吵。
“爹，我去給他們送飯。”
“夏夏，人都有落難的時候。”林文耀頓了頓道：“今日你幫他們，他日咱們落難，也能遇見貴人幫忙。”
林立夏又不是真的二七年華，自然能聽懂林文耀話中深意。
這里的人供奉神龍，信奉‘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因果律。
骨子里很淳樸。
“爹，我不奚落他。”
姬慎進屋前，看見林家老爺子正在給宮行泰換藥，他嫌棄的別開眼。
一轉，看見林立夏端著碗，朝他這個方向走來，他下意識擋在門口。
“站住。”
“我家，我還不能進？”
“在換藥。”
“換藥就不能進去？”林立夏一時沒轉過彎，忘記這是男大防的社會。
“男授不親。”姬慎蹙眉，看向一旁的林立冬：“你們不教這些？”
林立春搶在林立冬之前開口：“我們山野地方，沒有那麼多講究。”
“......”姬慎磨牙，豆蔻年華的子，連基本的男大防都不懂，誰敢娶？
“飯後，進來，我教你！”
“你教我什麼？”
“禮記。”
“我不學。”林立夏一口回絕。
要論讀書，讀過的書，比這座院子里所有人加起來還多。
還教禮記？
“為什麼不學？”姬慎皺眉。
他堂堂一個皇子，為報恩放下段，教讀書，怎麼不知好歹？
“不想學，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林立夏沒好氣。
古代很多規定，都是強加給人的枷鎖。
有多想不開，主給自己脖子上套個枷鎖？
姬慎氣得額頭青筋凸起：“你這樣不知禮數，沒有好人家敢娶！”
“......關卿何事？”林立夏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姬慎。
懸在林家人頭頂的刀，還沒落下，能不能活過三個月，都是未知數。
“鹵腎，你做好答應我的事，其他的，別你不該的閑心。”
“......”不知好歹的人。
姬慎磨牙，他從未見過像林立夏這樣的人--又兇，又瘋，又野。
“傷口已經結痂。”林家老爺子叮囑宮行泰：“不要扯著傷口，再有十天半個月就能長好。”
“多謝！”宮行泰整理好上的服，有些嫌棄林家老爺子上的汗臭味。
“快看看陸公子的傷。”
聽見林家老爺子的話，幾人都朝屋張，正好將這一切看在眼中。
見宮行泰嫌棄自家爺爺，林立夏對其的印象更加不好，狠狠剜他一眼。
“鹵腎，別擋著門，快進去。”
“...別進來，我要換藥。”姬慎瞥林立夏一眼，在林家兄弟的攙扶下進屋，撲鼻而來的汗臭味，讓他很不適應。
他微微蹙眉頭。
林家老爺子給姬慎換藥，“要趕在下雨前，把麥子收回來，來不及換洗裳。”
姬慎沉默一瞬，雙手作揖，向林家老爺子行一禮。
“多謝先生出手救治，今日之恩，來日必重金酬謝！”
林家老爺子的手一頓。
“不必如此，藥方是師傅教的，藥材是山上挖的，沒花什麼銀子。”
這話說的林立夏著急：“爺爺，話不能這麼說，正值農忙搶收麥子，咱們時間比黃金還珍貴。”
惡狠狠剜宮行泰一眼。
“有些人書讀到狗肚子里，我爺爺農忙回來，飯都顧不上吃，先給他換藥，他還有臉嫌我爺爺汗味重，什麼人品！”
這時代的人，說話委婉，考慮旁人的臉面，極有人這樣不顧面。
一時間，屋所有人都被林立夏直言不諱的話震驚住。
林家老爺子換藥的手頓住，一邊暗爽孫為他打抱不平，一邊又覺得孫這樣說話很得罪人。
林立冬覺得很解氣，又怕妹妹得罪京城的貴人，又舍不得訓斥妹妹，很為難。
見妹妹說了他想說，又不敢說的話，林立春只差對妹妹豎起大拇指。
“……”宮行泰臉漲的通紅，沒有教養的鄉野鄙丫頭。
說話專挑人痛。
一家子沒見識的人，不知道討好他，能得到的好，遠比什麼地里的農活多？
愚蠢至極！
“夏夏，你肚子了吧？”林家老爺子思量半晌，還是舍不得訓斥孫。
又不想孫繼續說下去。
索快些給姬慎換完藥。
找個理由帶著林立夏出去：“夏夏，爺爺了！”
“了，咱們就去吃飯。”林立夏看出老爺子的心思，知曉過猶不及。
將飯菜擺在姬慎面前，狠狠瞪宮行泰一眼，扶著老爺子朝外走。
“......”宮行泰看看姬慎面前的飯菜，整個人呆住，這個鄙的山野丫頭真記仇。
不會因此就不給他吃飯了吧？
“咕嚕嚕......”空腹鳴響的聲音，讓宮行泰臉難看的捂著肚子，一臉窘迫的看著林立冬。
“林兄，失禮了！”
“......”林立冬憋住笑，手放在邊輕咳一聲：“宮公子稍等，我出去看看。”
“林兄，我想洗個手。”姬慎喊住出門的林立春，林立春回頭看一眼，很快端進來一盆水。
姬慎洗好手。
林立春端著水正要出門，宮行泰連忙道：“林兄，我也想洗個手。”
“......”林立春回看宮行泰一眼：“不好吧，我們山野人家的水臟，省得熏著公子。”
“......”宮行泰訕笑。
林家人真記仇。
明明自己不講禮數，帶著一汗臭味給他換藥，還不許他嫌棄一下。
“咕嚕嚕......”
“林兄，方才是在下失禮，在下平日整潔，對不住老先生，給林兄賠不是！”
看見宮行泰低頭，林立春高興的角上揚，將姬慎洗過手的盆遞過去。
“就用這個洗吧！”
“這？”宮行泰僵住。
旁人用過的水，又拿來給他洗手。
林家人是不是故意辱他？
“宮公子，我們山野人家的水，取之不易。”林立春的話才說完。
林小雪端著一盆干凈的水，一臉的進來：“二哥，讓宮公子用這盆干凈的水。”
林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