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中的手弩,淡聲道:“若是有人問起,這把重型弓弩是誰做出來的。”
他抬眸,一雙眼眸黑漆漆的,仿佛給人巨大的迫力。
“不要跟任何人我的份。”
裴寂暫時不想卷進那波譎雲詭的朝廷。
他若出了名,京中那些人恐怕更會坐不住了。
一個近智似妖的庶子,還未步朝堂就掀起了風雲。
恐怕他還未發育起來,就被按死在池塘里。
李鐵柱站直,握拳頭發誓:“俺發誓,絕不半分公子的份!”
“若有違約,讓俺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裴寂頷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自是信你。”
“日後我每月會來取一次銀子,若我沒來,你就將錢存著。”
“是。”
李鐵柱抬手了額頭的汗,剛才這位漂亮貌的公子說話那一霎那間,竟給他十足的迫。
好像是朝廷里某位權勢滔天的大臣站在他面前說話,讓他大氣都不敢一口。
等裴寂走遠了,李鐵柱才覺渾僵的開始流,那無聲的威嚴和恐懼,至今懸掛在他心頭。
嚇死個人。
這公子,到底是何人?
裴寂走出鐵匠鋪,緩步走向人聲鼎沸的街頭,去跟謝晚凝約好的鋪子。
裴寂這人,被迫害過許多次,疑心病很重。
他能夠如此信任用李鐵柱,全是因為看重這漢子重重義,一筋。
上一世,李鐵柱的娘子被陳耀祖當街擄進府欺凌。
李鐵柱的娘子不堪辱,當場撞死在柱子上。
隨後被陳家的家丁了衫丟出了府外。
死後還要遭世人的指指點點。
陳家反誣陷說他娘子想攀附權貴,勾引他們公子。
被陳耀祖的母親撞見,事暴,無活在這世上,害怕被李鐵柱知道,當場撞了柱。
李鐵柱將人抱回家,自是不信的。
他去縣衙申冤,立馬有人稟報了陳耀祖父親,訴狀被攔了下來。
李鐵柱被按在地上打了五十大板差點沒氣,直接丟進了大牢。
裴寂不過是在他挨板子的時候,替他說了一句公道話,并將此事告訴了周守拙。
簡單說了一句:這事或許有。
李鐵柱妻子的死,這才翻案,陳耀祖也判了刑。
就因為裴寂一句話,李鐵柱葬了他妻子,一路跟隨裴寂去了京城。
最後為了保護裴寂,被尚書府的人割斷了舌頭,砍斷了雙手雙腳。
被人用一輛馬車丟到了裴寂每日上下朝的地方。
裴寂下朝就看見李鐵柱像個人一樣,被人丟棄在他下朝的路上,流著淚無聲的看著他:公子,我沒有背叛您。
裴寂狠狠閉上眼眸,那淋淋的一幕,他刻在了腦海里,永久難忘。
李鐵柱沒有哭,也沒有痛的大喊大,只是讓裴寂殺了他,給他個痛快。
裴寂出侍衛的刀,當著眾大臣的面殺了他。
裴寂睜開眼,漂亮的五妖冶詭異,眼底的冷的可怕,黑漆漆的眼眸森然又可怕。
這次,他要讓李鐵柱活下來。
再也不會帶他去京城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那是他裴寂要走的路。
他們想按死他,想讓他一生都無法出人頭地,想讓他去死。
哪怕他一輩子碌碌無為平庸的活著,也是不被允許的。
他不死,有些人心難安呢。
偏偏他生來就是這般與眾不同,從小天才年的名聲就打了出去。
這是利也是弊。
裴寂6歲時,被送到周守拙邊,他就知曉,自己有活路了。
可也更讓那人忌憚,放心不下了。
裴寂太優秀了,優秀的像跟刺一樣卡在嚨里,偏偏還不是肚子里生出去的種。
裴寂那五個嫡出的哥哥,全加起來,都不如一個被養在鄉下的庶子。
哪怕斷了京城送來的銀錢,這庶出被丟棄的孩子,依舊像野草一樣長大了,更令想殺了。
而他的親生父親呢?
好像死了一樣。
裴寂自記事起,鮮見到那個男人,他快十七了,見到他親生父親,不過兩面。
一次,是讓他進京,他滿心歡喜的去了,以為父親是想見他,認可他了。
結果他差點死在了京城,男人下的臠。
第二次,裴令山祖母去世,裴令山回鄉奔喪。
他面無表的,只遠遠的看了裴寂一眼,丟下30兩銀子,便轉走了。
他回了京城,再次把10歲的裴寂丟在了這。
曾祖母臨死時還拉著裴寂的手哭,讓他別怨恨他父親。
裴寂想說,他早不怨了。
從京城回來那次,他對父親的仰慕和期待,的零星的父,一切都碾碎在了塵埃里。
裴令山會不知道他出事?
他知道,也從未想過去救裴寂。
他跟母親于那個男人而言,不過是他青雲路上的兩顆棄子。
裴寂從一出生就注定被丟棄,他是不被期待降下的孩子,國師說他是天煞孤星。
上一世,裴晏為他戰死。
裴歧被人帶進宮,最後以穢後宮的罪名打死。
李鐵柱是,老師和夫子也是。
裴寂死後,裴厲梟失蹤四年,上山了悍匪,想替他報仇,結果了臣賊子,被二皇子帶人攻打山寨,一箭殺馬下。
好像所有接近他的人,都沒好下場。
“裴寂!”
一道的聲音從後響起,隨即,裴寂覺自己的腰被人從後攬住,直接抱進了懷里。
“在想什麼呢?你差點撞人上。”
裴寂子微僵,下意識的警惕握了袖中的手弩,眼中充滿了殺意,眸底閃過一暗。
再聞到那淡淡的香味,他松開了袖中的手弩。
這香味,只有謝晚凝上有。
清香給人很舒服的覺,沒有那脂香水劣質商品的味。
謝晚凝見他愣愣的看著自己,抬手拍了拍他的頭:“你走路不看人的?”
裴寂被拍了頭,活了兩世,從來沒有人敢對他做這種舉。
裴寂看著面前的謝晚凝,面前的人好似跟當年的那個小孩逐漸重影在了一起。
他握拳頭,開口道:“謝晚凝,你還記得當年在辰王府的事嗎?”
謝晚凝一頓。
辰王府?
謝晚凝腦子里完全沒有這段記憶。
又不是原主,怎麼可能什麼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