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房間,葉欣染就開始鋪床。
這個家里雖然窮,但被褥倒還算干凈。
葉欣染不習慣睡別人睡過的被褥。
翻了翻自己的陪嫁過來的箱子,除了幾套舊的換洗,就剩下兩匹布。
看著這兩匹布,葉欣染腦子里浮現出了鄒氏那副高高在上的臉。
“小染啊,娘也不是不疼你。
只是以後在鄉下生活,綾羅綢緞什麼的太招眼了,干活穿著也不方便,娘特意去給你買了兩匹布,到了之後你裁幾裳,也算是鄉隨俗。”
鄒氏這話說完,葉欣瑤在旁邊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姐姐穿我的服本來就不合適,我看這些布料子更適合姐姐。”
晦氣!
葉欣染搖了搖頭,把這兩個人惡心的模樣趕出腦海。
嫁妝里沒有被子,這個倒也不難。
葉欣染轉,趁著長安沒注意,把實驗室里自己午睡用的蠶被放到箱子里,然後從箱子里拿了出來。
長安看見淺的被面,驚喜的喊道:“好漂亮!這是嬸娘買的嗎?”
葉欣染趁勢糊弄道:“這是嬸娘的嫁妝,喜歡嗎?我們兩個今天就睡這個被子吧。”
“好!”長安乖乖點頭。
想了想卻又搖頭:“不行不行。”
“怎麼了?”
“因為長安上臟,不能把漂亮的被子弄臟了!”
聽見長安這麼說,葉欣染心的不樣子。
這孩子真懂事!
“那我們洗個澡就不臟了!”
就算是長安不說,葉欣染也想要給孩子洗洗澡了。
長安雖然長的好看,但是一穿著又臟又破,頭發都打了結。
那點可度,全靠值撐著。
“一會兒讓哥哥燒水,你們兩個都洗澡澡,好不好!”
一聽說洗澡,長安立刻高興起來。
可是沒想到長平聽到這個建議之後,卻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不行,長安不能洗澡。”
“為什麼?”葉欣染很是驚訝。
“大夫說長安不能著涼,著涼了他的病會加重的,二叔說過只有正午的時候他才能洗澡,現在天已經黑了,當然不能洗。”
“可是我想洗,洗了澡澡才能睡香香的被子。”長安委屈的看著葉欣染。
“不行,二叔說你不能洗你就是不能洗。”
“二哥哥壞!”
兩個孩子吵的面紅耳赤。葉欣染卻抓住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
“長安不好?”
“對啊!”長平說。
“長安小時候生了很嚴重的病,從那以後,二叔就說,我們不能惹他生氣,更不能讓他涼,驚嚇。”
葉欣染打量著長安,一開始也覺得這個孩子有些病弱。
還以為只是挨的原因。
現在看來……
葉欣染一把抓過長安的小手,片刻之後就得出了結論。
長安竟然有先天的心臟病。
不過脈象看來并不嚴重……
突然想起幾年前研究的那個心臟病藥的項目。
當時只生產出來一批藥,效果非常好,一上市就被人重金買走。
後來因為其中的一味羅挲子幾乎絕跡,花重金都買不到,不得不停止了生產。
現在這個年代如果能找到羅挲子的話……
那停止的項目豈不是可以重新啟了!
想到這,葉欣染心頭一喜,看著長平說道:
“你別擔心,今天夜里也沒有什麼涼風,而且你看我的被子,是不是又暖和又?一會兒洗完了我把他包在被子里,保證不讓他著涼。”
“對對,不會著涼。”長安也點頭附和。
長平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抵不過長安的磨泡,只好乖乖的去燒水。
等洗完了澡,看著小臉紅撲撲的長安,長平忽然想哭。
弟弟好久都沒這麼干凈過了,小時候,他可是一直都很好看呢。
正著,聽見葉欣染喊他:“鍋里還給你留了水,一會兒你也洗洗吧。”
“知道了,嬸娘!”長平話音剛落,忽然聽見門口有人問道:“長平,你和誰說話呢!”
“大哥!”長平心中一喜。
里面的長安也聽見了外面的聲音,高興的喊道:“大哥回來了!”
他急著下地。葉欣染阻止道:“你別,免的著涼,一會兒等你大哥進來和你說話。”
沒多一會兒,一個年走了進來。
他看著比長平高出一個腦袋,卻比長平還要瘦一些。
年人眼眸深邃,板著小臉像個嚴肅的小書生。
不過,他上破爛的衫和了腳趾的鞋,卻在提醒別人:這不過是個窮苦的農家年而已。
“大哥,你回來了!”
看見年,長安糯糯的喊道。
“你洗澡了?”長生開口。
他好久都沒有看到弟弟這樣干干凈凈的模樣了,一時間也有些愣住了。
“嬸娘幫我洗的!”長安很高興,近乎討好的說道:“嬸娘可好了,給我洗澡澡,煮面條,面條香香!”
“嗯!”年沒有多說,而是看向葉欣染。
剛才二蛋告訴他,白天二叔新娶的新娘子在轎子上割了手腕。
不想嫁給二叔,現在又幫弟弟洗澡,這個人到底想干什麼?
葉欣染不知道年心里轉過的幾百個念頭,只是提醒道:“灶房里有面條,給你留了一份沒有煮,你自己去生火煮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