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府的作這回倒是快。
莊好好剛把春嬋從四執庫領回來沒兩天,那邊就派人送了兩個小太監過來。
一個是王蟾,瘦高個兒,瞧著機靈。
一個是小英子,圓臉矮個兒,看著憨厚老實。
兩個人往正殿前一站,齊齊磕頭:“奴才們給莊常在小主請安!”
莊好好挨個掃了一眼,目在王蟾臉上多停了一下,心里頭忽然冒出一句:
哎?王蟾?這個名字怎麼這麼……哦對對對,是劇里那個,後來跟著魏嬿婉的那個太監。
忠心得很,辦事也利索。
心里暗暗樂了一下,面上不顯,只是點了點頭:
“起來吧,以後就在春禧殿當差。”
然後轉頭看向小滿子,“小滿子,這兩個人就給你帶了。規矩、差事、跑的事,你慢慢教,教不好我可找你。”
小滿子了脯:“小主放心!奴才保管把他們帶得妥妥帖帖的!”
清早,莊好好裹著鬥篷往長春宮去。
走到半道上,宮巷拐角有個人迎面走來,穿著月白旗裝,步子不快,眉眼間帶著一子弱弱的神,是海蘭。
莊好好看見的時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海蘭這人平時不怎麼跟人打道,請安時就是安安靜靜坐在角落里摳指甲,今天怎麼會剛好在這兒上了?
但路就這麼窄,總不能不打招呼。
莊好好微微側,正要開口一聲“海常在”,海蘭已經先停下來了。
“莊常在。”
海蘭的聲音細細的,像怕驚著了什麼似的,臉上帶著一貫的溫順笑意。“好巧呀,在這兒見你。”
莊好好也笑了一下:“海常在這是往長春宮去?”
“是呢。”
海蘭點了點頭,微微低頭,“走得早了些,想著路上人,清靜。”
說到這里,抬眼看了莊好好一眼,像是有話想說又不好意思開口。
莊好好心里已經有了數,但還是等著。
果然,海蘭又開口了,聲音還是那麼輕,像是怕被旁人聽去似的:
“莊常在,有些話……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只是想著你剛升了常在,怕你不了解宮里的形,所以才……”
說到這里,微微抿了一下,像是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把後半句說出來:
“皇上和嫻妃姐姐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分。嫻妃姐姐子好,從不與人爭,可心里是念著皇上的。”
海蘭抬起頭看了莊好好一眼,目里帶著一點試探:
“莊常在,你近日……常在皇上跟前走。不知你心里……有沒有覺得過意不去?”
莊好好聽完這話,站在原地沉默了。
北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鬥篷的角微微翻卷。
看了看海蘭那張弱無害的臉——
這句話表面上是“提醒你”,實際上是“你最好離我姐姐的男人遠一點”。
莊好好心里沒有生氣,只有一種……無語。
你是如懿的好閨沒錯。
可如懿跟皇上是不是青梅竹馬,那是如懿的事。
皇上翻誰的牌子、封誰的位分,那是皇上的事。
我一個常在,皇帝翻我牌子難道我還要跟他說“皇上您別來了您去找您的青梅竹馬吧”?
也沒有跟如懿爭。
兒不想爭。
那晚要不是太後推了一把,這會兒還在春禧殿的被窩里安安心心當的答應呢。
但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
只是看著海蘭,角那抹客氣的笑紋不。
“海常在,”開口了,聲音溫和而平靜,“你說的這些,臣妾不太懂。”
海蘭微微一愣:“莊常在……”
“臣妾只知道,”莊好好打斷了,“皇上翻誰的牌子,那是皇上的意思。臣妾為嬪妃,只管規規矩矩伺候著,旁的——臣妾不敢多想,也不該多想。”
說完朝海蘭微微頷首:“海常在,臣妾先行一步了。只是海常在閑來無事還是想一想,為皇上的嬪妃,應該做什麼”
然後側從海蘭旁邊走了過去,步伐穩當,沒有回頭。
春杏跟在後頭,大氣不敢出,走出好遠才小聲說:“小主……方才海常在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呀?”
“沒什麼意思。”莊好好腳步不停,“就是替嫻妃姐姐打抱不平。”
“打抱不平?”春杏撓了撓頭,“可嫻妃姐姐也沒說什麼呀……”
“哼,嫻妃這個人向來自詡清高,不想干的事都讓別人替干了。”
莊好好低了聲音,“有些人就是這樣,自己覺得你對不起姐了,就來質問你。但你問,你哪兒對不起姐了?又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春杏想了一會兒,覺得好像確實說不出來。
莊好好裹鬥篷,走得更快了些。
心里最後飄過一行字:海蘭啊海蘭,你對你姐姐是真忠心,可你跑來跟我說這個有什麼用?我又不爭寵,是皇上自己翻我牌子的啊。
後的海蘭自討沒趣,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抬眼已經是淚眼朦朧。
把這口氣咽下去了,進了長春宮的門,照常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