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為靜貴人的第二天,莊好好起得比往日早了些。
春杏伺候梳洗的時候,魏嬿婉站在旁邊,看著銅鏡里自家小主頭上多了一支白玉簪子,眼眶還有點紅,但角已經不住地在往上翹。
莊好好從鏡子里看見那副模樣,笑了一聲:
“行了,你別哭了,再哭我也要哭了,今天請安眼睛腫著去,人家還以為我升了位分高興得哭了一宿呢。”
魏嬿婉連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奴婢是高興。奴婢是替您高興。”
“貴人也好常在也罷,日子不都一樣過。”
莊好好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襟,“走吧,別遲了。”
出了春禧殿,晨正好,薄薄一層落在宮巷的青磚地上,帶著一點涼意。
莊好好走在前面,春杏跟在後頭,出了巷口剛拐了個彎,迎面就上了幾個人。
為首的是慧貴妃,後跟著如懿和海蘭,三人瞧著也是往長春宮方向去的。
慧貴妃先看見了莊好好,步子微微一頓,目在上打了個轉,角浮起一說不上是笑是別的什麼弧度:
“喲,這不是咱們新封的靜貴人嘛。”
莊好好站住了腳,規規矩矩地朝慧貴妃和如懿行了禮:
“臣妾給慧貴妃請安,給嫻妃娘娘請安。”
“靜貴人安好。”海蘭看著已經升為貴人的莊好好,心里難免落寞。
如懿也微微側了側,算是回了一個禮,面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靜貴人宮不久就接連晉升,想來皇上是十分喜你的。”
莊好好低著頭,聲音謙恭有禮:“臣妾不過是安分守己過日子罷了。嫻妃娘娘過獎了。”
這話說完,正要退到一側讓們先走,慧貴妃卻忽然偏過頭去,目落在了海蘭上。
“海常在,你瞧瞧人家,宮不久,還是商戶出,如今都已經是貴人了。你呢?從前趁皇上醉酒……”
頓了一下,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一分,“做出那些事來,如今不還是一個小小的常在麼?”
海蘭的臉“騰”一下就紅了。
低著頭,手指攥著袖口,抿得發白,一句辯解的話也沒能說出來。
如懿微微皺了皺眉,側擋了海蘭半步,聲音依舊溫溫淡淡的:
“貴妃娘娘,請安時辰快到了,臣妾和妹妹先行一步了。”
說著,輕輕拉了拉海蘭的袖子,帶著往前走了兩步。
慧貴妃看著們的影,角的笑意還在,卻也沒再多說什麼,收回目瞥了一眼莊好好,轉先走了。
莊好好站在原地,看著如懿和海蘭的背影慢慢走遠,然後收回目,對後的春杏說:“走吧。”
春杏小聲嘀咕了一句:“慧貴妃方才那話……也太難聽了些。”
莊好好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
心里其實轉了好幾圈,慧貴妃那番話,表面上是嘲諷海蘭,實際上也是在點——你一個商戶出的,也配升貴人?
不過是跟海蘭一樣,靠那些見不得的手段罷了。
莊好好輕輕呼出一口氣,把鬥篷攏了些。
不想替海蘭辯解什麼,也不想卷這些是非里。
但心里清楚,慧貴妃那句話,能刺傷海蘭,卻刺不到。
因為本不在乎慧貴妃怎麼看。
只是,還看這個人莊好好記得也是心狠手辣的,大人怎麼爭鬥不該牽連孩子,連孩子都敢......
長春宮的大門在前面不遠了。
莊好好過門檻的時候,殿里已經坐了好些人,嘉貴人也來了,看起來面容憔悴。
看見莊好好進來,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靜貴人來了,如今一個商戶出的也能和咱們平起平坐了。”嘉貴人一開口,莊好好心里實在想笑。
莊好好不卑不:“商人納稅,也是為了咱們大清做貢獻,嘉貴人這話言重了。”
金玉妍冷哼一聲,昨日被皇上斥責,一幕幕仿佛還在眼前,怎麼會不恨?
“說起來......”金玉妍話頭一轉。
“昨日臣妾見到的那個魏嬿婉的宮,長得和嫻妃娘娘有幾分相像呢!”
如懿聽著也來了興趣:“是嗎?怎麼不見靜貴人帶出來,若真是和本宮長得像,倒是緣分呢。”
“呵呵呵呵呵呵!”金玉妍笑聲聽著有些刺耳:“咱們的嫻妃娘娘還真是單純呢。這靜貴人邊養了一個同嫻妃相像的人,怎會如此巧合?別是有什麼非分之想吧。這滿宮上下誰不知道嫻妃娘娘和皇上的呢?只怕是居心叵測啊!”
“那嘉貴人昨日扣留臣妾的宮,縱容啟祥宮的下人打人,是看到魏嬿婉的臉像嫻妃娘娘嗎?那您這個氣是沖臣妾還是嫻妃娘娘?”
“臣妾覺得嘉貴人應該并無此心,也不敢!那就只是嫉妒皇上對臣妾的寵?”
莊好好此話一出,滿堂寂靜!